上午十点。
城东创新产业园，下班科技办公室。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物流调度系统的优化日志。
周子瑜坐在对面，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一边敲键盘一边喝着冰美式。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
陆远一大早就出门了，今天要去见两个潜在客户。
一切看起来和昨天一样。
平静，高效，按部就班。
直到陈默的手机响了。
是林知夏。
他接起来："喂？"
"陈默，你看了微博吗？"
林知夏的声音有点急。
微博？
陈默皱了皱眉。
"没有，怎么了？"
"你打开看看。搜索'下班科技'。"
陈默放下电话，打开微博APP。
搜索栏输入"下班科技"。
第一条就是一条热搜——
【下班科技创始人被曝始乱终弃，抛弃怀孕女友】
陈默盯着那条热搜，愣了两秒。
然后他点进去。
——
微博正文是一张长图。
图片上方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孙美美。
三年前的照片。
那时候他还没辞职，还穿着格子衬衫，还被人叫"程序员"。
孙美美挽着他的胳膊，笑得很甜。
图片下方是一段文字：
"我叫孙美美，今年26岁。三年前，我和陈默交往了两年。他对我很好，说会娶我，会照顾我一辈子。我以为我找到了真爱。"
"后来，他创业了，开了公司叫'下班科技'。我以为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但我没想到，他功成名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抛弃我。"
"他说我配不上他，说我只是个拜金女。他说他现在有钱了，要找更好的女人。"
"甚至——他还威胁我，说如果我敢闹，他就让人收拾我。"
"我怀孕了，是他的孩子。但他不承认，还让我滚。"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只能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大家看看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转发扩散，让更多人看到渣男的下场。"
——
陈默盯着那段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怀孕？
威胁？
让人收拾？
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但每句话，都写得声泪俱下，真假难辨。
他往下拉，看评论。
第一条评论就是几万赞：
"渣男！这种男人就该曝光！"
"怀孕了都不负责？畜生都不如！"
"下班科技？这公司也能信？创始人都是这种人，产品能好？"
"抵制下班科技！抵制渣男企业！"
"真恶心，这种人也能创业？"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有人在骂他渣男，有人在骂下班科技，有人在诅咒他破产。
陈默盯着那些评论，表情平静。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周子瑜。
周子瑜正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眉头紧锁。
"你看到了？"陈默问。
"看到了。"周子瑜抬起头，眼神复杂，"这是真的吗？"
"假的。"
"假的？"
"对。"陈默说，"三年前，她因为我穷，主动提的分手。昨天，她来找我，说要复合。我拒绝了。"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今天，这条热搜就出来了。"
周子瑜盯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我信你。"
三个字，简单直接。
陈默笑了笑。
"谢谢。"
——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远大步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兄弟，你看到了吗？"他把手机递过来，"这他妈太离谱了！"
陈默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另一个微博账号，转发量也很高。
内容是：
【独家】下班科技创始人陈默的前女友爆料：他靠女人上位，抛弃发妻！
"陈默是靠一个女人上位的。那个女人叫林什么，据说是某个大老板的女儿。陈默跟她好上了，就把交往两年的女朋友抛弃了。"
"这种吃软饭的男人，真恶心。"
"转发扩散，让更多人知道他的真面目！"
陈默盯着那段文字，眼神没有波动。
靠女人上位？
吃软饭？
他笑了笑。
孙美美的想象力，还挺丰富。
"兄弟，这他妈太过分了！"陆远气得脸都红了，"要不要我找人删帖？"
"不用。"陈默说。
"不用？"陆远愣了一下，"这可是舆论风暴啊！再不处理，下班科技的名声就毁了！"
"名声？"陈默看着他，"你觉得我们的客户会信这个？"
陆远愣住了。
"周建国是生意人。"陈默说，"他只看结果，不看八卦。"
"但是——"
"而且，删帖是最蠢的做法。"陈默说，"删帖等于默认。越删，别人越觉得心虚。"
陆远看着他，表情复杂。
"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没有回答。
他打开手机，给林知夏发了条微信：
"这件事，你怎么看？"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
"我可以让微博删帖，也可以让人查出发帖人的IP。但这不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
"反击。"林知夏回复，"用证据说话。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陈默看着那段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和林知夏的想法，不谋而合。
——
下午一点。
陈默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证据。
他打开手机，翻出三年前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孙美美还没有把他拉黑。
分手的时候，她发了很长一段话：
"陈默，我们不合适。你一个月八千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怎么跟你过？我爸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家里开公司的，年薪五十万。我觉得他更适合我。"
"你别怪我现实。这个社会，没钱什么都是假的。"
"我们分手吧。以后别联系了。"
陈默截了图，保存。
然后他又翻出昨天的聊天记录——在咖啡厅，他录音了。
不是刻意录的，只是习惯性打开手机录音功能。
录音里，孙美美说：
"陈默，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创业了，肯定比以前好……"
"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计较你刚才的态度。"
还有——
"你会后悔的。"
每一句话，都是证据。
陈默把聊天记录截图和录音文件整理好，准备发出去。
但——
他停下了。
直接发出去，效果不够。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
他拿起手机，给林知夏打了电话。
"你认识媒体吗？"
"认识。"林知夏说，"你想怎么做？"
"我想开一个直播。"陈默说，"在直播里把证据公开。"
"直播？"林知夏愣了一下，"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默说，"我不怕她。她敢造谣，我就敢反击。"
"好。"林知夏说，"我来安排。下午三点，我让人帮你搭建直播间。"
"谢谢。"
"不用谢。"林知夏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相信你。"
——
下午两点。
微博热搜已经冲到了前三。
#下班科技渣男创始人#
#陈默抛弃怀孕女友#
#抵制下班科技#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有人扒出了下班科技的官网，在评论区留言骂。
有人找到了陈默的照片，做成表情包到处转发。
还有人说要报警，要让他坐牢。
孙美美又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现在很害怕，陈默说找人收拾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躲在家里。希望正义能早日到来。"
这条微博下面，又是几万条评论。
"别怕！我们支持你！"
"报警！让法律制裁他！"
"这种渣男就该坐牢！"
舆论风暴，越刮越猛。
——
与此同时。
下班科技办公室。
陆远急得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兄弟，真的不删帖？再不删，公司名声就彻底毁了！"
"不删。"陈默说，"等着。"
"等什么？"
"等反转。"
陈默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
手机震动了。
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
"直播间准备好了。下午三点，我让人把链接发给你。"
"好。"
陈默放下手机，看向陆远。
"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陆远说，"你是我兄弟，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等着。"陈默说，"下午三点，我会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
下午三点。
微博上，一条新的消息出现了。
【下班科技创始人陈默即将直播回应争议】
消息一出，评论区又炸了。
"他还有脸直播？"
"看他怎么狡辩！"
"估计又是找公关公司写的稿子！"
"渣男直播？真是不要脸！"
但也有人说：
"先看看他怎么说吧，万一真是假的呢？"
"对，不能只听一面之词。"
"等直播。"
——
下午三点十分。
直播间搭建好了。
设备是林知夏派人送来的，专业级的摄像头、麦克风、灯光。
陈默坐在镜头前，身后是下班科技的LOGO。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三点十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直播。
屏幕上，观看人数开始飙升。
一万、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短短五分钟，观看人数就突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疯狂滚动，全是骂声。
"渣男！"
"畜生！"
"滚！"
"这种人怎么还有脸直播！"
陈默盯着镜头，表情平静。
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等了一会儿。
等评论区骂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我是陈默。下班科技的创始人。"
"今天，我要澄清一件事。"
他拿起手机，对着镜头。
"有人说，我抛弃怀孕的女友，威胁她，让她滚。"
"现在，我要把证据给你们看。"
他点开聊天记录的截图，投屏到直播画面上。
"这是三年前，孙美美主动发给我的分手短信。"
屏幕上，孙美美的微信头像清晰可见。
消息内容：
"陈默，我们不合适。你一个月八千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我怎么跟你过？"
"我爸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家里开公司的，年薪五十万。我觉得他更适合我。"
"你别怪我现实。这个社会，没钱什么都是假的。"
"我们分手吧。以后别联系了。"
陈默看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三年前，她因为我穷，主动提分手。我同意了。"
"从那之后，我们没有再联系过。"
"昨天，她主动来找我，说要复合。"
他点开录音文件。
录音里，孙美美的声音清晰可闻：
"陈默，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知道你现在创业了，肯定比以前好……"
"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可以不计较你刚才的态度。"
"你会后悔的。"
录音播放完毕。
直播间里，评论开始变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
"录音听起来像是真的啊……"
"三年前主动分手，现在又想复合？"
"怀孕的事呢？她说她怀孕了！"
陈默看着镜头，淡淡地说：
"怀孕的事，是假的。"
"三年前分手之后，我们没有再见过面。昨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怎么可能怀孕？"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请她去医院做检查，拿出证明。"
"如果拿不出证明——那就是诽谤。"
他停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
"我已经联系了律师。今天下午，律师函就会发出。"
"孙美美，如果你在看这个直播，我只有一句话——"
"等着收律师函。"
——
直播结束。
陈默关掉摄像头，靠在椅背上。
直播间里，评论区已经彻底反转了。
"我靠，原来是假的！"
"三年前嫌人家穷主动分手，现在人家创业了又想复合？这女的也太恶心了吧！"
"怀孕的事是假的？那她这算是诽谤吧？"
"支持陈默！告她！"
"妈的，差点被那个女的骗了！"
"下班科技的产品我去看看，支持一下！"
舆论，开始反转。
陈默拿起手机，刷新微博。
热搜已经变了。
#陈默澄清录音#
#孙美美造谣#
#下班科技#
第一条热搜的标题是：
【反转！下班科技创始人直播澄清：前女友嫌贫爱富主动分手，怀孕系捏造】
评论区里，风向完全变了。
"原来是这样！差点被骗了！"
"这女的太恶心了！嫌贫爱富就算了，还造谣！"
"陈默加油！支持你！"
"下班科技的产品看起来不错，我去试试！"
"律师函走起！让那个女的付出代价！"
陈默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仗，赢了。
——
下午四点。
微博上，舆论已经彻底反转。
孙美美的微博被网友扒了个底朝天。
有人发现，她发的名牌包是高仿。
有人发现，她晒的豪车是租的。
还有人发现，她三年前分手之后，交往过好几个有钱人，每次都是被甩。
"原来是个拜金女！"
"嫌贫爱富就算了，还造谣怀孕？这种人真恶心！"
"活该被骂！"
孙美美的微博评论区，从刚才的支持变成了谩骂。
"滚！"
"骗子！"
"造谣的人真恶心！"
"你说你怀孕了，拿出证明啊！"
"拿不出来吧？那就是诽谤！"
孙美美看着那些评论，脸都白了。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以为，只要发几条微博，就能把陈默的名声搞臭。
她以为，舆论会站在她这边。
她以为，陈默会害怕，会妥协，会来找她求和。
但她错了。
陈默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开直播反击。
而且——
他有证据。
聊天记录、录音——每一样都是铁证。
她那点可怜的谎言，在这些证据面前，不堪一击。
她的手机响个不停。
有记者打电话来采访，有律师打电话来警告，还有——
债主打电话来催债。
"孙小姐，您的信用卡已经逾期三个月了……"
"孙小姐，您的网贷已经到期了……"
"孙小姐，您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
孙美美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消息。
她后悔了。
但不是后悔造谣。
而是后悔——
低估了陈默。
——
下午五点。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
陆远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兴奋。
"兄弟，牛逼！"他竖起大拇指，"这一波反击，太帅了！"
"只是说实话。"陈默说。
"说实话？"陆远咧嘴一笑，"你知道现在网上都在说什么吗？"
"说什么？"
"说你'软饭硬吃'。"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前女友嫌你穷跟你分手，现在你创业成功了，她又想复合，你还不答应。网友们都说你'硬气'。"
硬气。
陈默笑了笑。
这个词，他接受。
"对了。"陆远忽然想起什么，"林知夏打电话来，说晚上一起吃饭。还有，周建国打电话来，说看了直播，对你的处理方式很认可。二期合作的事，明天详谈。"
陈默点了点头。
周建国的认可，意味着第一个客户的信任还在。
——
手机震动了。
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
"律师函已经发出去了。她跑不掉。"
"谢谢。"
"不用谢。你今天表现得很好。"
陈默看着那段文字，笑了笑。
今天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下班科技，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孙美美的报复，彻底失败。不仅没有毁了下班科技，反而让公司的知名度更高了。直播的时候，有几万人点了关注。下班科技的官网访问量，翻了十倍。甚至有几个潜在客户，主动联系了陆远。
危机变成了机遇。
陈默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陆远起身要走，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兄弟，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什么事？"
"今天直播的时候，我看见有个人在微博上发了一条评论，说——"陆远顿了一下，"说下班科技的创始人，跟三年前某个'意外死亡'的程序员长得很像。"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不知道，可能是巧合。"陆远耸耸肩，"那条评论已经被删了，但我觉得还是跟你说一声。"
说完，他推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坐在原地，盯着电脑屏幕。
三年前。
意外死亡。
程序员。
这些词，在他的脑海里盘旋。
他想起父亲去世时的情景——工伤，工厂说是个意外。
他想起王德发曾经的威胁。
他想起赵天成阴狠的眼神。
还有——
孙美美最后说的那句话。
"你会后悔的。"
陈默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他找到林知夏的对话框，输入一行字：
"帮我查一个人。三年前，有个程序员意外死亡。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信息。"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
"好。"
陈默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阳光已经西斜，照在产业园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一片橙红色的光。
但他没有心情欣赏。
直觉告诉他——
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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