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城东创新产业园，下班科技办公室。
陈默坐在窗边，盯着手机屏幕。
那条短信还在那里——
"陈总，今天聊得很愉快。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生意场上，不是光靠技术就能赢的。好自为之。"
钱多多。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好自为之？
他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周子瑜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代码世界里。陆远今天出去见客户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下周张总的试运行，是下班科技的第一个大机会。
如果成功，不仅能拿到订单，还能在行业里打响名声。
但如果失败……
陈默不打算让失败发生。
——
下午六点半。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远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不是平时的轻松，也不是见完客户的兴奋。
而是一种——
陈默说不上来，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回来了？"他问。
"嗯。"陆远点点头，走到自己桌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客户谈得怎么样？"
"还行。"陆远放下水杯，"有个投资沙龙，今晚在城西的帝豪会所。我之前报了名，今天收到通知，说通过了。"
投资沙龙？
陈默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对投资感兴趣了？"
"一直都有兴趣啊。"陆远笑了笑，"创业嘛，多认识点投资人总是好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默总觉得他的笑容有点僵硬。
"今晚几点？"
"七点半。"陆远说，"你要不要一起去？说不定能碰到什么机会。"
陈默想了想。
张总的试运行下周才开始，这几天正好有空。
而且——
钱多多的事，让他意识到，单靠技术确实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人脉，更多的资源。
"好。"他说，"我去。"
陆远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们七点出发，先去吃饭。"
——
晚上七点十分。
两人离开公司，在园区门口的一家餐厅吃了碗面。
吃饭的时候，陆远话不多。
平时他是最能说的那个，今天却一直在低头吃面，偶尔看一眼手机。
陈默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消息的人叫"表姐"。
内容很短：
"到了，在888包厢。"
陆远看完消息，立刻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吃饱了吗？"他问。
"嗯。"陈默点点头。
"那走吧。"
——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城西，帝豪会所。
这是一座独栋建筑，五层高，外立面是深色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
门口停着几辆豪车——宾利、迈巴赫、还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陈默站在会所门口，打量着这座建筑。
帝豪会所。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据说这里是城东最高端的私人会所，入会门槛极高，没有会员资格根本进不去。
"走吧。"陆远说。
他走到门口，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很薄，上面只有三个数字——
888。
保安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立刻恭敬地让开。
"陆先生，请进。"
陈默跟在陆远身后，走进会所。
大厅很宽敞，装修是中式风格，檀木家具、山水画、古董花瓶。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一个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微微欠身。
"两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888包厢。"陆远说。
"请跟我来。"
服务员转身带路，穿过大厅，走进一条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雕花的木门，每扇门上都镶着铜制的数字。
888、886、884……
他们在888号门前停下。
服务员轻轻敲门。
"请进。"
门被推开。
包厢里很宽敞，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能坐十二个人。
此刻，桌上只坐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三十二岁左右，栗色长发挽在脑后，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装，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
她的五官精致，气质优雅，眼神里带着一种投资人才有的锐利。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陆远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表弟，你终于来了。"
表弟？
陈默愣了一下。
他看向陆远。
陆远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无奈，还有一丝——
释然？
"姐。"他开口了，"这是陈默。"
"我知道。"
女人站起身，走向陈默。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陈默，你好。我叫林晓。"
她伸出手。
陈默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很软，但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林晓？"他问，"你和林知夏是——"
"姐妹。"林晓笑了笑，"我是她堂姐。"
堂姐？
陈默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关键词——
林知夏。
林家。
京城林家。
还有——
他看向陆远。
陆远站在一旁，表情有些不自然。
"林晓是我的表姐。"他说，"我妈和林晓的妈妈是亲姐妹。"
亲姐妹。
陈默盯着陆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陆远的妈妈，是林家人。
林家的女人，嫁给了——
"我妈姓林。"陆远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我跟我爸姓陆。"
他停了一下。
"我爸叫陆建国。"
陆建国。
这个名字，陈默在财经新闻上见过。
陆氏集团。
城东最大的地产集团之一。
陆建国，是陆氏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而陆远——
陈默盯着眼前的男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一直以为陆远是个普通的销售，家境殷实，但算不上大富大贵。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一类人——
白手起家，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
但现在——
"陆氏集团。"陈默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你是陆氏的少东家。"
陆远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对。"他说，"我是陆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但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那些日日夜夜一起加班的场景。
创业初期，陆远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帮他租办公室、招人、跑客户。
他从没说过自己家里有钱。
他穿运动装，开一辆普通的国产SUV，吃路边摊，喝几块钱一瓶的啤酒。
他看起来和陈默没什么两样。
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默问。
陆远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的眼睛。
"因为我想知道，你把我当兄弟，是因为我是谁，还是因为——我有钱。"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紧张。
"我之前交过很多朋友。"
"有些人，一开始对我很好。后来他们知道我家里有钱，就变了。"
"他们开始叫我'陆少'，开始跟我说'陆总以后多照顾'，开始跟我借钱，让我帮他们办事。"
"他们跟我做朋友，不是因为我是陆远。"
"是因为我是陆氏集团的少东家。"
他停了一下。
"我不想再遇到那种人。"
"所以——我选择不说。"
"我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陈默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陆远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王德发公司的程序员，天天被压榨，敢怒不敢言。
陆远是销售部的，整天嘻嘻哈哈，跟谁都称兄道弟。
有一天，他加班到很晚，在电梯里遇到陆远。
陆远问他："兄弟，怎么每天都这么晚？"
他说："活儿干不完。"
陆远说："要不我帮你跟领导说一声？"
他说："算了，说了也没用。"
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下班了一起打球，我请你喝酒。"
从那以后，他们就成了朋友。
不是因为陆远有钱。
是因为陆远对他好。
"你不用担心。"陈默开口了。
陆远看着他。
"不管你是陆氏集团的少东家，还是月入三千的销售。"
"你是我兄弟。"
"这一点，不会变。"
陆远愣住了。
他盯着陈默，眼眶有些发红。
"真的？"
"真的。"陈默说，"你帮我创业，把积蓄都拿出来。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钱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是陆氏的少东家，那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你还是把它当成了自己的血汗钱。"
"这说明，你没把自己当成富二代。"
"你把自己当成——我的合伙人。"
"这就够了。"
陆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平时的他。
"妈的。"他说，"我居然被你感动了。"
他抬起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不管我是谁，我都是你兄弟。"
陈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
——
包厢里，气氛缓和了许多。
林晓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笑了笑，走到桌前坐下。
"坐吧。"她说，"今晚还有正事。"
陈默和陆远在她对面坐下。
"投资沙龙的事，你听说了吗？"林晓问。
"什么沙龙？"陈默问。
"城西有一个创业投资沙龙，下周六晚上。"林晓说，"我拿到了几张邀请函。"
她从包里拿出三张卡片，放在桌上。
"你们可以去看看。会有很多投资人到场，说不定能碰到什么机会。"
陈默拿起邀请函，看了一眼。
城西创业投资沙龙。
主办方是几家知名投资机构。
嘉宾名单上，有好几个他听说过的名字。
"谢谢。"他说。
"不用谢。"林晓笑了笑，"知夏跟我说过你的事。你有能力，有想法，只是缺机会。"
"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个人，但能不能成，还要看你自己。"
陈默点点头。
"我明白。"
——
晚上九点。
投资沙龙的事聊完，三人离开了帝豪会所。
林晓的司机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
"我送你们回去？"林晓问。
"不用。"陆远说，"我们打车就行。"
林晓点点头，上了车。
奔驰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陈默和陆远站在会所门口，看着车子远去。
"走吧。"陆远说，"回公司。"
"好。"
两人沿着街道往前走。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寒意。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陈默忽然问。
"什么？"
"林知夏的身份。"
陆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很早。"
"她是我表妹，我当然知道。"
"但我不敢跟你说。"
"为什么？"
"因为——"陆远顿了一下，"她不想让你知道。她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
陈默沉默了。
林知夏。
京城林家的大小姐。
她隐藏身份，进入王德发的公司，做一个普通的HR。
她帮他，支持他，甚至——
喜欢他。
但她从来没说过自己的身份。
为什么？
"她怕。"陆远说，好像看穿了陈默的想法，"她怕你知道她身份之后，会疏远她。"
"很多男人知道她是林家大小姐之后，要么被吓跑，要么变得很谄媚。"
"她不想遇到那种人。"
"她想要的是——一个真心对她的人。"
陈默听着，没有说话。
他想起江边的那一晚。
林知夏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她说的是实话。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陆远问，"你知道她的身份了。"
陈默想了想。
"等我做出成绩。"
"什么意思？"
"她可以不计较我的出身，但我不能让自己配不上她。"
陆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小子，还真是个情种。"
陈默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
——
晚上十点。
两人回到了下班科技办公室。
周子瑜还在敲代码，看到他们回来，抬起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嗯。"陈默点点头。
陆远走到自己桌前，坐下。
"明天开始，准备下周的试运行。"陈默说，"张总的单子，不能出任何问题。"
"我知道。"陆远说，"放心吧。"
陈默点点头，走向自己的位置。
他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
是一条微信。
发消息的人，是张总。
"陈总，刚刚收到消息，钱多多那边联系了我的采购部，说想谈二期合作。有空的话，明天来我公司一趟，我们提前对齐一下。"
陈默盯着那条消息，眉头微微皱起。
钱多多。
张总的采购部。
二期合作。
他抬起头，看向陆远。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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