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四十五。
陈默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还有十五分钟。
他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脑子里却在转另一件事——系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昨天那个半透明的界面，还有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一百万，他到现在都觉得像做梦。
但银行APP的推送通知还躺在消息栏里，那条"您尾号8732的账户于06:23存入人民币1,000,000.00元"的短信，清清楚楚地提醒他——这不是梦。
一百万。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今天准时下班，真的能拿到奖励——
他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那个半透明的界面又出现了。
【距离下班还有14分32秒】
【提示：请宿主做好下班准备，避免被任何理由拖延。】
陈默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抽动。
这系统还挺贴心。
他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屏幕。
代码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点收尾工作，十分钟就能搞定。
五点五十五。
陈默敲完最后一行代码，按了保存。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一秒一秒地跳。
五点五十六。
五点五十七。
五点五十八。
五点五十九。
陈默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五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四十秒。
五十秒。
五十九秒。
六点整。
"下班。"
陈默说了这两个字，然后伸手去关电脑。
"陈默，你干什么？"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
陈默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来，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刘建国站在他身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油亮的格子衬衫在日光灯下泛着腻人的光泽。
"我下班。"陈默说，语气平静。
"下班？"刘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现在才六点，bug还没修完，你就要下班？"
"bug已经修完了。"陈默指了指屏幕，"刚提交。"
刘建国愣了一下，走过去看了一眼。
果然，代码已经提交了。
但他的脸色并没有变好，反而更阴沉了。
"提交了就行？测试呢？文档呢？review呢？"
"测试用例昨天就写了，文档也在知识库里，代码review找秦寿。"陈默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东西——格子衬衫还是昨天那件，但今天他多带了一件外套，"有什么问题明天再说。"
"明天？"刘建国拦住他，"王总说了，这个项目今晚必须上线，所有人都得留下加班。你这个时候走，算怎么回事？"
陈默停下动作，看着刘建国。
然后他笑了。
一个很淡的笑，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刘总，我昨天差点猝死，在医院躺了一晚上。医生说我要是再熬夜，可能就真醒不过来了。"
刘建国的脸色变了变。
"你——"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送命的。"陈默打断他，"项目要上线，我理解。但我已经连续加班三十天了，命只有一条。"
说完，他绕过刘建国，拿起背包，走向电梯。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开始蔓延。
"他真的走了……"
"刘总的脸都绿了……"
"我靠，牛逼啊……"
"他是真的不怕被开除吗？"
刘建国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盯着陈默离去的背影，拳头攥了攥，又松开。
"行，陈默，你有种。"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
电梯门打开。
陈默走进去，按下1楼。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身后的议论声。
他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对上刘建国的视线，他表面平静，其实手心全是汗。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敢这么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
银行卡里有一百万，系统说准时下班还有奖励。
就算被开除，他也有底气了。
叮——
电梯到达1楼。
陈默走出来，穿过大堂，推开公司的大门。
傍晚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起头，看见夕阳悬在城市的天际线上，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多久没有在这个时间点下班了？
他记不清了。
好像是入职以来，第一次在六点准时走出公司的大门。
陈默站在台阶上，深呼吸了一口傍晚的空气。
然后他掏出手机，想看看系统的提示——
"陈默？"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陈默转过头。
然后他愣住了。
一个女孩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长发扎成低马尾，碎发垂在耳边。她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包臀裙，外面搭了一件米色风衣，脚上是细高跟鞋，身形纤细，气质——
怎么说呢，和周围匆匆忙忙的打工人完全不同。
她正看着他，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今天走得很准时啊。"
陈默愣了一秒，然后认出了她。
"你是……新来的HR？"
"林知夏。"她笑了笑，"入职第三天，记住了你的名字。"
陈默有些意外。
他入职两年多，HR从来不记得他这种底层程序员的名字。
"陈默，技术部，对吧？"林知夏走近几步，站在他旁边，"我看过你的档案，入职两年，绩效全A，连续加班三十天，昨天差点猝死。"
陈默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查我档案？"
"HR的工作就是了解员工。"林知夏耸了耸肩，"我只是在做本职工作。"
陈默没说话。
他不太喜欢被人查底细的感觉，尤其是被一个刚入职的HR。
但林知夏的语气很自然，没有那种打量猎物的功利感，反而带着一丝——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
就是觉得她好像只是单纯地好奇。
"你今天……"林知夏看着他，"是第一个准时下班的人。"
"是吗。"陈默淡淡地应了一声。
"刘总监好像很生气。"她说，"我在楼上看见他站在你工位旁边，脸都紫了。"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你不怕被开除？"林知夏歪了歪头，好奇地看着他。
"怕。"陈默说，"但有些事比被开除更可怕。"
"比如？"
"比如死。"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很干净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左脸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你挺有意思的。"她说。
陈默看着她，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HR，有点奇怪。
普通的HR不会和一个底层程序员聊这种话题，更不会在下班时间站在公司门口等他。
"你在等我？"他问。
林知夏眨了眨眼睛，笑容更深了一层。
"巧合。"她说，"我刚办完入职手续，正准备走，看见你出来，就打个招呼。"
"打招呼？"
"嗯。"她点点头，"顺便确认一下，你真的敢准时下班。"
陈默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林知夏，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陈默低头一看，是银行APP的推送通知。
【您尾号8732的账户于18:03存入人民币100,000.00元，当前余额1,100,234.56元。】
十万。
真的到账了。
陈默盯着那条通知，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说的是真的。
准时下班，真的有奖励。
十万块，相当于他一年的工资。
他就这么走了一趟，十万块到手了？
"怎么了？"林知夏的声音传来，"脸色这么奇怪。"
陈默回过神，把手机收回口袋，抬头看着她。
"没事。"他说，"只是收到一条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年终奖提前发了。"
林知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那恭喜你。"她说，"该庆祝一下。"
"嗯，回去吃顿好的。"
"自己做饭？"
"煮泡面。"
林知夏笑了。
"程序员都这么朴实吗？"
"不是程序员朴实。"陈默说，"是穷。"
林知夏的笑意更深了。
"你在我面前说穷？"她摇了摇头，"有意思。"
陈默看着她，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但还没等他想明白，林知夏已经转身走向路边的共享单车。
"走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明天见，陈默。"
"明天见。"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骑上共享单车，消失在傍晚的街道尽头。
新来的HR。
林知夏。
她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
陈默想了想，没有答案。
算了，不管了。
他转身走向地铁站。
十万块到账，今晚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出租屋。
陈默推开门，把背包扔在床上，然后躺在旁边，盯着天花板。
十万块。
加上昨天的一百万，现在他的账户里有一百一十万。
这笔钱，够他买一套小房子了。
当然，在这个城市，一百一十万只能付个首付，剩下的还得贷款。
但这已经是他过去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又看了一眼余额。
1,100,234.56
是真的。
不是梦。
他深呼吸，然后关掉APP，打开那个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今日准时下班，奖励已发放】
【现金奖励：100,000元】
【技能点：+1】
【技能点累计：1点】
【提示：技能点可用于提升能力，请谨慎使用。】
技能点？
陈默盯着那行字，然后点开了技能界面。
一个半透明的面板浮现出来：
【当前技能点：1】
【可用技能点提升项目：】
【1.编程能力（当前等级：B，消耗1点提升至B+）】
【2.商业嗅觉（当前等级：C，消耗1点提升至C+）】
【3.社交能力（当前等级：C，消耗1点提升至C+）】
【4.学习能力（当前等级：B，消耗1点提升至B+）】
陈默看着这个面板，陷入了思考。
编程能力是B，商业嗅觉是C，社交能力是C，学习能力是B。
只有一个技能点，该用在哪儿？
他想了想，暂时没有做决定。
反正技能点又不会过期，先攒着，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他关掉系统界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房间染成一片金色。
陈默盯着窗外的天空，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准时下班，到账十万，遇见那个奇怪的HR。
还有刘建国那双阴沉的眼睛。
他预感，明天不会太平。
但无所谓了。
他已经不是昨天那个被压榨到快猝死的程序员了。
银行卡里有一百一十万，系统还会继续发奖励。
就算被开除，他也能活得很好。
想到这里，陈默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翻身，拿起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微信：
"妈，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这边挺好的，不用担心。"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儿啊，妈身体挺好的，你呢？工作不要太辛苦，记得按时吃饭。"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
"知道了，妈。"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还有那个林知夏——
新来的HR，为什么会注意到他？
她的眼神，总觉得有点奇怪。
像是好奇，又像是别的什么。
陈默想了想，没有答案。
算了，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准备睡一会儿。
然后他的手机又震动了。
陈默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
是刘建国发来的微信：
"陈默，明天早上九点开会，王总要见你。"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来得好快。
他回复了一字：
"收到。"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他只想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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