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人才市场。
刘建国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一份简历。
简历他已经改了三遍。
把"技术总监"改成了"资深程序员"，把"五年管理经验"改成了"五年开发经验"，把"主导多个项目"改成了"参与多个项目"。
没办法。
技术总监这个职位，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没人敢要。
他只能向下兼容，从程序员做起。
——
人才市场里人头攒动。
各个招聘摊位前，都挤满了求职者。
有人在排队递简历，有人在与招聘人员攀谈，有人在角落里默默等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息。
刘建国扫了一眼那些摊位，发现大部分都是中小企业。
招销售的、招客服的、招文员的——
真正招程序员的，寥寥无几。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前，他是技术总监，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别人来求他。
现在，他成了求职者，要低声下气地求别人。
这种落差，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
"您好，请问您这边招程序员吗？"
他走到一个摊位前，把简历递过去。
招聘人员接过简历，扫了一眼。
"您以前是技术总监？"
"……现在想找程序员的工作。"刘建国说。
"您为什么离开上一家公司？"
"公司……被收购了。"刘建国说，"新老板进行了人事调整。"
招聘人员翻着简历，眉头皱了起来。
"您能留下联系方式吗？我们会通知您面试。"
这话，是委婉的拒绝。
刘建国知道。
他默默收回简历，转身离开。
——
上午十点。
刘建国已经投了六份简历。
没有一家公司，当场给他面试机会。
所有的招聘人员，都是说"我们会通知您"，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他的能力不够。
而是——
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
"刘建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建国转过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张明。
以前王德发公司的销售，后来跳槽去了另一家科技公司。
"张明？"刘建国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招聘。"张明说，"我们公司今年扩招，我来招几个销售。"
他停了一下，看着刘建国。
"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我……"刘建国顿了顿，"我找新工作。"
"找新工作？"张明有些惊讶，"你不是王总公司的技术总监吗？怎么突然要换工作？"
刘建国的脸涨得通红。
"公司被收购了。"
"收购？"张明愣了一下，"被谁收购了？"
"……下班科技。"
下班科技。
张明的眼睛微微睁大。
"下班科技？就是那个陈默的公司？"
刘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张明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我听说了。"他说，"陈默把王总的公司收购了，然后……把一些老员工都开除了？"
刘建国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是怎么知道的？"
"圈子就这么大。"张明说，"而且——"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听说，陈默开除了你，是因为你以前欺负过他？"
刘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有欺负他！"他说，"我只是……只是正常管理！"
"正常管理？"张明笑了，"你以前在王总面前打小报告，说别人偷懒、说别人态度不好，这些事，你以为没人知道？"
刘建国愣住了。
"你……"
"我还听说，你以前给陈默分配过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在背后说他坏话。"张明说，"现在他成了你的老板，把你开除了——这不是报应吗？"
报应。
刘建国的身体僵住了。
"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实话实说而已。"张明耸耸肩，"对了，你现在找工作？"
"……是。"
"我劝你别找了。"张明说，"圈子就这么大，你的名声已经臭了。"
"陈默在行业里的口碑很好，他开除你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大部分公司，都不会收一个被'能力不足、态度恶劣'开除的人。"
刘建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
上午十一点。
刘建国站在人才市场门口，手里攥着那份改了三遍的简历。
六家公司，没有一家愿意给他机会。
他想起张明的话——
"你的名声已经臭了。"
"大部分公司，都不会收一个被'能力不足、态度恶劣'开除的人。"
他咬着牙，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
陈默。
都是因为你。
如果不是你——
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
那人穿着一件油腻的衬衫，头发也是油油的，手里也攥着一份简历。
秦寿。
刘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
秦寿也看见了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
"刘……刘总？"他走过来，声音有些干涩，"你也在这儿？"
"别叫我刘总。"刘建国冷哼了一声，"我现在不是什么总了。"
秦寿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我也被开除了。"他说，"陈默那小子……太狠了。"
"狠？"刘建国冷笑了一声，"你以前帮他干过那些事，现在来怪他狠？"
"我帮他干过什么事？"秦寿不服气，"我是替王总干活！"
"替王总干活？"刘建国的声音大了起来，"你当初在王总面前说陈默偷东西，这叫替王总干活？"
"那……那也是王总让我说的！"秦寿辩解道。
"王总让你说的？"刘建国瞪着他，"你自己心甘情愿当狗腿子，现在来怪别人？"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你们在吵什么？"一个保安走过来，"这里是人才市场，不是吵架的地方！"
刘建国和秦寿同时闭上了嘴。
但他们互相瞪着对方，眼神里满是怒火。
——
中午十二点。
刘建国和秦寿坐在人才市场外面的长椅上，各自盯着自己的简历。
"投了几家？"刘建国问。
"八家。"秦寿说，"没一家要我。"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陈默那小子……"秦寿咬着牙，"我一定要报复他。"
"报复？"刘建国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报复？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还报复？"
"我可以找别人……"秦寿说，"找同样恨陈默的人，一起对付他。"
"谁？"刘建国问，"钱多多？赵天成？"
秦寿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圈子里谁不知道？"刘建国说，"钱多多和赵天成都被陈默整过，现在正在想办法对付他。"
"但他们……他们会帮我们吗？"秦寿问。
"帮我们？"刘建国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们有什么价值？被开除的技术总监，和被开除的小人——钱多多凭什么帮我们？"
秦寿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那……那我们怎么办？"
"凉拌。"刘建国说，"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站起身，把简历塞进口袋里。
"我先走了。下午还有几家要投。"
"等等。"秦寿站起来，"我们一起吧。"
刘建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行。"
——
下午两点。
刘建国和秦寿又投了四份简历。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所有的招聘人员，看到他们简历上的"上一家公司：王德发科技有限公司"之后，态度都变了。
有的直接说"我们暂时不招人"。
有的委婉地说"我们会通知您"。
有的干脆不理他们，继续看下一位求职者的简历。
刘建国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不够。
而是因为——
他们的名声，已经臭了。
——
"刘总，秦主管？"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建国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
张伟。
曾经王德发公司的程序员，现在下班科技城东分公司的员工。
"张伟？"刘建国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帮公司招人。"张伟说，"陈总让我们在人才市场设个摊位，招几个程序员和测试。"
他看着刘建国和秦寿，眼神有些复杂。
"你们……在找工作？"
"关你什么事？"秦寿冷哼了一声。
张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刘总，秦主管，我劝你们一句。"他说，"别在这个圈子里找工作了。"
"你们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大部分公司，都不会收一个欺负下属、搞办公室政治的人。"
刘建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
"我只是实话实说。"张伟说，"陈总不是报复你们，而是——清理不良资产。"
"你们在王总手下的时候，欺负过多少人？说过多少人的坏话？现在这些人都在圈子里，你们觉得他们会帮你们说话吗？"
刘建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想反驳，但说不出话来。
因为张伟说的是事实。
他以前欺负过的人，太多了。
——
下午三点。
刘建国和秦寿离开人才市场，站在马路边。
"妈的。"秦寿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头，"张伟那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他现在有陈默撑腰。"刘建国说，"当然敢。"
"陈默……"秦寿咬着牙，"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你省省吧。"刘建国叹了口气，"我们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还谈什么报复？"
"那怎么办？"
"想办法。"刘建国说，"我还有一些积蓄，能撑几个月。"
"但几个月之后呢？"
刘建国没有回答。
他看着面前的人才市场，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求职者。
曾几何时，他也是其中的一员。
拼命工作，加班加点，只为了得到领导的赏识。
后来他成了技术总监，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别人来求他。
再后来——
他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现在，他又回到了起点。
不同的是——
他已经四十岁了。
没有公司愿意要一个四十岁的程序员。
尤其是——一个名声臭了的前技术总监。
——
"走吧。"他说，"明天再来。"
"明天？"秦寿有些泄气，"你觉得明天会有机会？"
"不知道。"刘建国说，"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他转身，朝公交站走去。
秦寿跟在他身后，两个人像是两条丧家之犬。
——
与此同时。
城东科技园，下班科技总部。
陈默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那是钱多多公司的客户名单。
"陆远，这些客户，你了解多少？"
陆远走过来，看着那份名单。
"鸿运物流、通达物流、华东运输、南方快运——"他念着名字，"这些都是钱多多的主要客户。"
"他们和钱多多的合作，大部分都是一年以上的老客户。"
"但现在——"陈默说，"钱多多的股价暴跌，名誉扫地，很多客户都在观望。"
"你的意思是——"陆远的眼睛亮了起来，"趁这个机会，把他们抢过来？"
"对。"陈默点点头，"林老爷子说得对。防守不如进攻。"
"钱多多现在焦头烂额，股东逼宫，信誉破产。"
"这个时候，我们去接触他的客户——"
他笑了笑。
"他们会很乐意听我们说话的。"
——
下午四点。
陈默和陆远开始分析钱多多的客户名单。
"首先，鸿运物流。"陆远说，"这家公司是我们的老客户了，他们已经和钱多多终止了合作。"
"其次，通达物流。他们的老板和李总是老相识，我们可以通过李总去接触。"
"华东运输和南方快运，这两家公司的老板都在南方，我们还没有直接渠道。"
"但有林家的资源，应该不难联系上。"
陈默点点头。
"那就从通达物流开始。"他说，"李总那边，你去联系。"
"华东运输和南方快运，我让林知夏帮忙引荐。"
"好。"陆远点点头，"那城东分公司那边呢？"
"城东分公司已经整合完成了。"陈默说，"张伟他们已经进入状态，李明也在进行技术培训。"
"接下来，就是接项目。"
"鸿运物流的二期项目，我会亲自去谈。"
——
下午五点。
陈默的手机响了。
是林知夏打来的。
"喂？"
"华东运输和南方快运的老板，我都联系上了。"林知夏说，"他们对下班科技很感兴趣，愿意抽时间和你聊聊。"
"什么时候？"
"下周三。"林知夏说，"我会安排一个饭局，你做好准备。"
"好。"陈默说，"谢谢。"
"不用谢。"林知夏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钱多多那边有新消息。"
"什么消息？"
"他今天召开了一个技术会议，讨论系统升级的事。"林知夏说，"我的人打听到，他准备把赵刚偷来的代码，正式整合到多多科技的系统中。"
整合假代码。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确定要用那些代码？"
"确定。"林知夏说，"他的技术团队已经研究了一个多星期，觉得那些代码很先进，可以大幅提升系统性能。"
"好。"陈默说，"那就让他用。"
"用得越多，他损失越大。"
林知夏笑了笑。
"你这是在钓鱼。"
"不是钓鱼。"陈默说，"是让鱼自己跳进锅里。"
——
傍晚六点。
陈默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周子瑜还在敲代码，陆远在整理客户资料，李明和王婷在讨论培训计划。
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城东分公司整合完成。
客户拓展计划启动。
钱多多即将踩进陷阱。
每一步，都在按计划推进。
——
他走出办公室，按下电梯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进去，靠在墙上。
脑子里还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下周三的饭局，要好好准备。
华东运输和南方快运，都是大客户。
如果能拿下他们——
下班科技的业务量，会翻一番。
——
电梯门打开。
陈默走出来，朝地下停车场走去。
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系统界面。
【叮——】
【检测到宿主今日完成战略部署，启动客户拓展计划，布局主动出击。】
【系统判定：符合准时下班原则（等效行为）。】
【今日奖励已发放：】
【现金奖励：100,000元】
【技能点：+1】
【技能点累计：35点】
【特别提示：进攻是最好的防守。祝宿主旗开得胜！】
陈默看着那段文字，笑了笑。
三十五点技能点。
一千七百多万存款。
两家公司。
还有——钱多多即将踩进的陷阱。
一切都很好。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车子驶出停车场，融入城市的车流。
夕阳已经西斜，把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橙红色。
他要回家，好好休息。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
与此同时。
城东，多多科技办公室。
钱多多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的面前，是那个U盘。
"老板，代码整合计划已经启动了。"技术总监走进来，"预计一个月后，新系统就能上线。"
"好。"钱多多点点头，"加快速度。"
"陈默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有。"技术总监说，"我听说，他正在接触您的一些客户。"
接触客户？
钱多多的眼睛微微眯起。
"让他接触。"他冷笑了一声，"等我们的新系统上线，他的产品就会被甩在后面。"
"到时候，客户会自己跑回来的。"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U盘里的代码，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每一段代码里，都埋着隐患。
如果他真的把这些代码用在自己的系统里——
多多科技，将会面临一场无法挽回的灾难。
——
同一时刻。
城东，某城中村出租屋。
刘建国坐在破旧的沙发上，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某个招聘网站的页面。
他今天投了十份简历。
没有一家公司回复。
他打开邮箱，发现里面躺着几封自动回复的邮件。
"感谢您的应聘，我们会尽快与您联系。"
屁话。
他关掉网页，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四十岁。
被开除。
名声臭了。
没有公司愿意要。
他想起了张伟的话——
"你们的名声，已经传开了。"
"大部分公司，都不会收一个欺负下属、搞办公室政治的人。"
他咬着牙，睁开眼睛。
陈默。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总有一天，他会让陈默付出代价。
——
他不知道的是。
陈默根本不在乎他的报复。
因为在陈默眼里，他和秦寿——
已经是两个不值一提的失败者。
——
而在另一边。
秦寿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也在想同样的事。
报复。
他要报复陈默。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报复。
他没有钱，没有人脉，没有资源。
他只有一颗不甘心的心。
和一份改了三遍的简历。
——
这就是两个失败者的下场。
他们曾经欺负过别人。
现在，他们被更厉害的人欺负。
这就是——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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