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
城东，陈默的出租屋。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圈在书桌上铺开。
陈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下班科技的项目管理后台。
城东分公司的整合已经完成，下周三的客户会面也在准备中。
一切都按计划推进。
钱多多的假代码陷阱已经启动，两周后多多科技就会上线新系统。
到时候——
陈默笑了笑，关掉电脑。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今天是第40天。
距离他激活下班系统，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他从一个被压榨的程序员，变成了一个创业者。
收购了王德发的公司，拿到了林家的投资，和林知夏正式确立了关系。
一切都好得不可思议。
但——
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块卡西欧电子表。
表带已经磨损了，表盘也有些划痕。
但这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从来不舍得换。
"爸。"他轻声说，"你现在应该会为我骄傲吧。"
没有回应。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出租屋在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窗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
路灯昏黄，偶尔有行人走过。
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辉煌，与这里的破旧形成鲜明对比。
陈默看着那些高楼，心里想着——
等公司做大了，他就换一个地方住。
不为自己，为母亲。
母亲一直住在老家，不肯来城里。
说是不习惯，但陈默知道，她是怕给他添麻烦。
"等忙完这阵子，回去接妈。"他在心里说。
——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未知号码】
没有区号，没有归属地。
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时间，谁会给他打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什么地方传来的杂音。
"谁？"
依然没有人回答。
陈默正准备挂断，一个声音忽然从听筒里传来。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起来很机械。
"陈默。"
两个字，语气平淡。
"你是谁？"陈默的身体微微绷紧。
"我是谁不重要。"那个声音说，"重要的是，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什么？"
"关于你父亲的真相。"
——
父亲。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握紧手机，声音沉了下来。
"你在说什么？"
"陈大海，三年前死于工伤事故。"那个声音说，"官方结论是操作失误。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干了二十年、经验丰富的工人，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父亲死于三年前。
那一年，他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连夜赶回老家，却只看到了父亲的遗体。
工厂的赔偿很少，说是他自己操作失误，责任自负。
母亲哭得死去活来，他也只能强撑着处理后事。
后来，他调查过。
但工厂早就停工了，当年的工友也都散了。
他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但现在——
"你知道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紧绷。
"我知道很多事情。"那个声音说，"比如，你父亲不是死于操作失误。而是死于——谋杀。"
谋杀。
陈默的身体僵住了。
"你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那个声音说，"今晚十二点，城东老工业区，三号厂房。你一个人来，我会告诉你真相。"
"如果你不来——"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
"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挂断了。
——
陈默站在原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谋杀。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回荡。
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
这个电话，可信度有多高？
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父亲的事情，甚至知道父亲的名字。
这不是随便一个骗子能做到的。
但——
这也可能是一个陷阱。
赵天成和钱多多都在针对他，如果他们用这种方式来设局——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陆远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困意，"兄弟，这么晚了，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东西。"陈默说，"你有没有听说过，城东老工业区三号厂房？"
"三号厂房？"陆远停了一下，"让我想想……好像是个废弃的工厂，前几年倒闭了，一直空着。怎么了？"
"没事。"陈默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真的没事？"
"真的。你去睡吧。"
"行。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陈默挂断电话，继续站在窗边。
城东老工业区。
那里是这座城市最早的工业聚集地，后来大部分工厂都倒闭或搬迁了，变成了一片荒废的区域。
三号厂房，据说是一个机械加工厂，三年前倒闭。
三年前。
陈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父亲当年工作的工厂，也是机械加工厂。
——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半。
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陷阱。
但——
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父亲真的是被害死的，他作为儿子，难道不应该查清真相吗？
他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卡西欧手表。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父亲一辈子老实本分，勤勤恳恳，从没得罪过人。
怎么会死于谋杀？
"爸……"他在心里说，"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查清楚的。"
他做出决定。
今晚，他去三号厂房。
——
晚上十一点半。
陈默离开出租屋，开车前往城东老工业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陆远和林知夏。
因为他不确定，这是一个机会，还是一个陷阱。
如果是一个陷阱，他不想把别人牵扯进来。
车子驶入主路，汇入深夜的车流。
这个时间，路上的车很少，两旁的路灯像一串串珠子，在黑暗中闪烁。
陈默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父亲生前的画面。
父亲是一个普通的工厂工人，一辈子兢兢业业，从不抱怨。
他的右手食指缺了一截，是工伤留下的伤疤。
但他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总是笑着说："这点小伤，不影响干活。"
父亲最大的愿望，就是让陈默好好读书，找一份好工作，不要像他一样在工厂里干一辈子。
陈默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他考上了大学，学了计算机，毕业后进了一家公司当程序员。
但父亲没能看到他的成功。
三年前，父亲死于工伤事故。
陈默一直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但现在——
也许不是。
——
晚上十一点五十。
车子驶入城东老工业区。
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区域，道路两旁是一排排空荡荡的厂房。
墙壁斑驳，窗户破碎，杂草丛生。
路灯已经坏了很久，只有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束。
陈默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三号厂房。
那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露出灰色的水泥。
门口的铁门生锈了，半开半掩。
他熄火，下车，站在厂房前。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他的头发。
"有人吗？"他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没有人回答。
他走进厂房，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里面一片黑暗，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生锈的机器、堆积的杂物、破旧的货架——
一切都显得荒凉而阴森。
——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陈默停下脚步，看向前方。
在厂房的深处，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脸上戴着墨镜。
在深夜的厂房里，这身打扮显得格外诡异。
"你是谁？"陈默问。
"我是谁不重要。"那人说，"重要的是，我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伸出手，递出一张照片。
陈默走过去，接过照片。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那是父亲生前的工作照。
穿着蓝色的工装，站在一台机器旁边，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陈默的眼眶微微发红。
这张照片，他没有见过。
父亲生前很少拍照，家里只有几张他年轻时的照片。
"从哪来的？"
"我给的，你不需要知道。"那人说，"你只需要知道——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是谁？"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是谁害死了他？"
"这不是我能告诉你的。"那人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陈默。
"这里面，有你需要的资料。你可以自己查。"
陈默接过信封，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几张纸。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我没有帮你。"那人说，"我只是——还一笔债。"
"还债？"
"你父亲当年，帮过我。"那人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但他不知道，他的好心，害死了他自己。"
"我欠他的，今天还清。"
说完，他转身，朝厂房深处走去。
"等等！"陈默追上去，"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认识我父亲？"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查那封信里的东西。你会找到答案的。"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陈默追了几步，却发现厂房里已经空无一人。
——
他站在原地，握着那个信封。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
他低头看着信封，上面写着一行字：
【陈默亲启】
字迹很工整，像是打印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份文件。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大约五十岁左右，身材瘦削，穿着黑色的西装。
背景像是一个高端的会所或酒店。
文件上，只有几行字：
【三年前，江城机械厂，发生一起工伤事故。死者：陈大海。】
【事故原因：操作失误。】
【真实原因：发现工厂内部问题，被灭口。】
【关键人物：此人是工厂股东之一，当年主导了"意外"的发生。】
【他现在，是多多科技的董事长——钱多多。】
钱多多。
陈默盯着那行字，瞳孔剧烈收缩。
钱多多，和父亲的死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份资料，可信度有多高？
他不清楚。
但——
如果是真的，那钱多多不仅仅是一个商业竞争对手。
他是害死父亲的仇人。
——
他站在厂房里，看着那张照片和那份文件。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个人说的话。
"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钱多多，和父亲的死有关。"
这两个信息，在他心里翻滚。
他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
他会查清楚的。
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要查清楚。
他把照片和文件重新放回信封，揣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出厂房。
——
车子驶出老工业区，汇入深夜的车流。
陈默握着方向盘，目光沉凝。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切。
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
他说父亲帮过他——帮过什么？
还有，他说父亲的好心害死了自己——是什么意思？
太多的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
但他知道，今晚不会有答案了。
答案，需要他自己去找。
——
深夜十二点半。
陈默回到出租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的脑子很乱，睡不着。
父亲。
钱多多。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交替出现。
他拿起手机，打开系统界面。
【叮——】
【检测到宿主今日获得重要线索，与宿主身世之谜相关。】
【系统判定：符合准时下班原则（等效行为）。】
【今日奖励已发放：】
【现金奖励：50,000元】
【技能点：+1】
【技能点累计：41点】
【特别提示：真相往往隐藏在黑暗中。请宿主谨慎前行。】
陈默看着那段文字，愣了一下。
系统知道这件事？
他盯着重那行字——【与宿主身世之谜相关】。
系统知道，父亲的事情和身世之谜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
不管怎样，今晚他得到了一个线索。
钱多多，和父亲的死有关。
他需要调查清楚。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
城东分公司的整合，客户的拓展，还有——两周后钱多多踩进假代码陷阱。
这些，都是他要做的事。
而父亲的真相——
他会慢慢查。
一步一步，直到找到答案。
——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脑海里，父亲的笑容和那个神秘人的话，不断交织。
"你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钱多多，和父亲的死有关。"
他握紧拳头。
钱多多。
如果你真的和父亲的死有关——
我不会放过你的。
——
同一时刻。
城东，多多科技办公室。
钱多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那个假核心代码的分析报告。
"老板，代码研究进度很快。"技术总监说，"预计两周内就能完成整合，新系统可以提前上线。"
"很好。"钱多多点点头，"加快速度。"
"陈默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有。"技术总监说，"我听说他正在接触华东运输和南方快运。"
"让他接触。"钱多多冷笑了一声，"等我们的新系统上线，他的产品就会被甩在后面。"
他不知道的是。
陈默已经知道了另一个真相。
一个和三年前的工伤事故有关的真相。
而那个真相，将会成为他毁灭的开始。
——
陈默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亮已经西斜，星星稀疏。
他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
"做人要踏实，做事要认真。不偷不抢，对得起良心。"
父亲一辈子都是这样做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
老实人，也会被人害。
而害他的人，也许就在陈默身边。
钱多多。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总有一天，他会查清真相。
给父亲一个交代。
给自己一个交代。
——
他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梦里，他看见父亲站在厂房门口，朝他挥手。
"儿子，好好干。爸为你骄傲。"
父亲的笑容，温暖而慈祥。
但下一秒，父亲的身影就被一团黑雾笼罩。
黑雾里，有一双眼睛，正冷漠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
他看不清。
但他知道，他迟早会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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