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陈默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感觉气氛不对。
前台小张看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假装看电脑。电梯里几个同事本来在聊天，见他进来，立刻闭嘴，有人还假装看手机。
陈默没说话，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叮——
电梯到达，门打开。
他走出来，看见自己的工位——
东西都被清空了。
桌上空荡荡的，电脑、键盘、鼠标，全都不见了。只有一张纸，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
陈默走过去，拿起那张纸。
是一张通知书。
"陈默，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请于今日下午17:00前到人事部门办理离职手续。"
落款是人事总监李梅，日期是今天。
陈默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开除？
就这么快？
他昨天才打完刘建国的脸，今天就被开除了？
"陈默。"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陈默转过头，看见秦寿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略带谄媚的笑。
"你都看见了？"秦寿挤眉弄眼，"昨天刘总还夸你呢，今天就被开除了，啧啧，这世道——"
陈默没理会他，把通知书塞进口袋，转身走向HR办公室。
——
HR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陈默推开门，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文件。
李梅，公司人事总监，四十五岁左右，体型微胖，穿着职业套装，脸上浓妆艳抹，嘴唇涂得猩红。看见陈默进来，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打量下等人的轻蔑。
"陈默？"她翻了翻桌上的文件，"哦，你来了。"
"李总监。"陈默站在办公桌前，"我想问一下，我违反了什么规章制度？"
李梅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你昨天未经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导致项目延期——"
"项目延期？"陈默打断她，"昨天项目已经完成了，代码已经提交仓库，刘总review过了。"
李梅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那个……那个是另外一回事。"她翻了个白眼，"总之，公司认为你不再适合这个岗位，决定解除劳动合同。"
"理由？"
"理由？"李梅冷笑一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需要理由吗？你入职的时候签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
陈默盯着她，没说话。
他记得那份合同。
那是两年前签的，当时他刚毕业，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就签了。合同上确实有一条"公司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调整人员配置"，但这条条款本身是违法的。
"李总监。"陈默说，"这份通知书，我收下了。但我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权益的权利。"
李梅的表情变了变。
"你要告公司？"她的声音拔高了，"你一个被开除的程序员，有什么资格告公司？"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陈默说，"还有，我想提醒你，根据《劳动合同法》，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需要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并且支付经济补偿金。你们今天的这份通知书，既没有提前通知，也没有提及补偿——"
"你——"李梅瞪大了眼睛，"你还懂法？"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
他确实不懂法。
但他有钱了。
有钱，就可以请律师。
"我先走了。"陈默转身离开，"离职手续，我会让我律师来办。"
"你站住！"李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以为你——"
陈默没回头，径直走出HR办公室。
——
走出公司大门，陈默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
他需要找律师。
但他不认识什么律师。
就在他犯愁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微信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着："林知夏推荐的律师，能帮你。"
陈默愣了一下。
林知夏？
她怎么知道自己被开除了？
他通过了好友申请，对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
"你好，我是张律师。林小姐说你在公司遇到了劳动纠纷，需要法律援助？"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林知夏……在帮他？
他回复："是的，今天收到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没有任何补偿。"
对方回复很快："方便的话，我们见个面，详细聊一下？公司旁边有个咖啡厅，我半小时后到。"
陈默看了看时间，回复："好。"
——
咖啡厅在写字楼的一层，装修简洁，人不多。
陈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十分钟后，一个男人走进咖啡厅，环顾四周，然后朝陈默走来。
三十出头，穿着深蓝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陈先生？"他伸出手，"我是张律师，林小姐的朋友。"
陈默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你好。"
两人坐下，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林小姐把情况跟我说了一下。"他打开文件夹，拿出几张纸，"这是我整理的你这个案子的关键点。"
陈默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
纸上列出了公司违法的几个方面：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提前通知、没有支付经济补偿金、解除理由不成立。
"胜诉的可能性有多大？"陈默问。
"如果走劳动仲裁，几乎百分之百胜诉。"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但问题在于，公司可能会拖。劳动仲裁一般需要两三个月，如果不服还可以起诉到法院，再拖个一年半载——"
"我明白了。"陈默点点头，"他们想逼我放弃。"
"对。"张律师说，"很多公司都是这么操作的，欺负员工没有时间和精力跟他们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跟公司耗。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认输。
"有没有更快的方式？"他问。
张律师笑了笑，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有。"他说，"如果掌握了公司违法的证据，可以直接向劳动监察部门举报，让他们介入调查。这样公司就会被迫坐下来谈，时间会快很多。"
"违法证据？"
张律师把文件推到陈默面前。
"这是林小姐提供的。"
陈默低头看去，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一份公司内部文件，上面记录着——
"公司未按规定缴纳员工社保和公积金，存在挪用员工社保资金的情况……"
"这是——"
"林小姐说，她在整理人事档案的时候，发现了这些异常。"张律师说，"如果这份证据属实，公司不仅要补缴所有员工的社保和公积金，还可能面临行政处罚。"
陈默盯着那份文件，心跳加速。
这是一颗核弹。
如果曝光出去，王德发的公司就完了。
"林小姐为什么帮我？"他问。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这个我不清楚。林小姐只说，她觉得你值得帮。"
陈默沉默了。
林知夏。
一个刚入职三天的HR，帮他这个素不相识的程序员。
为什么？
他找不到答案。
"这份证据，我可以怎么用？"陈默问。
"你可以拿着它去找公司谈。"张律师说，"王德发是个生意人，他会算账的。如果事情闹大，他的损失远比给你经济补偿金大得多。"
陈默点点头，把文件收好。
"谢谢。"他说，"律师费——"
"林小姐已经付过了。"张律师笑了笑，"她说，等你赢了官司，请她吃顿饭就行。"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好。"
他站起来，和张律师握手，然后走出咖啡厅。
——
回到公司楼下，陈默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下午的空气。
他手里拿着那份证据，心里却还在想着林知夏。
她为什么要帮他？
一个HR，冒着风险提供公司的违法证据，还帮他联系律师——
这不仅仅是"觉得你值得帮"那么简单。
"陈默！"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陈默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运动装的男人朝他跑过来。
二十七八岁，寸头，浓眉大眼，穿着耐克T恤和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崭新的跑鞋。他跑到陈默面前，喘着气说：
"兄弟，听说你被开除了？"
陈默看着这个男人，愣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你是？"
"哦，我叫陆远，销售部的。"男人挠了挠头，笑着说，"咱俩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你的事——昨天一天做完三个月的项目，牛逼啊！"
陈默笑了笑："运气好。"
"运气个屁！"陆远一挥手，"我听技术部那帮人说了，你的代码写得比他们任何人都好。刘建国那孙子，嫉妒你才搞你的！"
陈默看着陆远，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人，怎么这么热心？
"你找我……？"
"哦对，我是来跟你说——"陆远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刚才在茶水间听见李梅打电话了。"
陈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她说什么？"
"她在给王德发汇报，说你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你今天下午就会办离职手续。"陆远说，"然后她说了一句——"
他顿了顿，模仿李梅的语气：
"'王总放心，这个陈默就是个小程序员，没背景没资源，翻不起什么浪。'"
陈默的脸色冷了下来。
没背景没资源，翻不起什么浪。
呵。
"还有一件事。"陆远说，"我听说，王德发打算把你的名字列入行业黑名单，让你在这个城市找不到工作。"
行业黑名单？
陈默的眼神更冷了。
这是要断他的后路。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陆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在公司两年了，虽然业绩一般，但消息来源还是有不少的。"
陈默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却主动来帮他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陆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要告诉你，别怕。他们想搞你，咱们就搞回去！"
"怎么搞？"
"你不是会写代码吗？"陆远眨眨眼，"我认识几个投资人，专门投技术团队。你要是想创业，我可以帮你牵线。"
陈默看着陆远，没有说话。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帮他？
他和陆远，素不相识，为什么陆远要冒着得罪王德发的风险，来帮一个被开除的程序员？
"你在想什么？"陆远歪了歪头，"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帮你？"
陈默点了点头。
陆远笑了，那笑容很阳光，很真诚。
"因为我觉得你挺牛的。"他说，"昨天的事，我听说了。敢在王德发和刘建国面前硬刚的人，你是第一个。我喜欢有骨气的人。"
陈默看着陆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
"谢谢。"他说，"以后有机会，一起干。"
陆远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
"一定！"
——
傍晚，天台。
陈默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街道上的车流像一条条光带，穿梭在城市的血管里。
他手里拿着那份林知夏提供的证据，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
王德发想开除他，想把他列入行业黑名单，想让他翻不起浪。
但他手里现在有了一颗核弹。
那份证据，如果曝光出去，王德发的公司就完了。
问题是，怎么用？
直接曝光？
不，那样太便宜王德发了。
他要让王德发付出更大的代价。
不仅仅是补缴社保、行政处罚——
他要让王德发知道，得罪他陈默，是什么下场。
手机震动了。
陈默掏出来一看，是林知夏发来的微信：
"证据收到了吗？"
他回复："收到了。谢谢你。"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
"不用谢。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陈默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复：
"为什么帮我？"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
"因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和那些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林知夏不是一个普通的HR。
一个刚入职三天的HR，能接触到公司的核心财务数据？能在他被开除的第一时间联系律师？
这太奇怪了。
"你到底是谁？"陈默在心里问。
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回复了两个字：
"明天见。"
林知夏很快回复：
"明天见。早点休息。"
陈默收起手机，继续望着脚下的城市。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他站在天台上，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被开除，林知夏帮他联系律师，提供公司违法的证据，陆远主动来帮他。
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陈默深呼吸，把证据文件收好，转身走下天台。
明天。
明天，该他反击了。
——
回到出租屋，陈默打开系统界面，查看今天的收获。
【检测到宿主准时下班意愿强烈，但因被开除未能执行。】
【系统判定：开除原因不成立，不影响准时下班记录。】
【今日奖励已发放：】
【现金奖励：100,000元】
【技能点：+1】
【技能点累计：2点】
陈默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系统判定开除原因不成立？
还能这样？
他继续看下去。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面临职场危机，建议妥善处理。】
【技能点可用于提升能力，或解锁新技能。】
【新技能【法律知识】已解锁，消耗1技能点可激活。】
陈默看着那个新选项，嘴角微微上扬。
法律知识。
如果昨天有这个技能，他就不用被动了。
他点了"确认激活"。
然后，他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各种法律条文、案例分析、维权流程……像是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他能清楚地知道，哪些条款对他有利，哪些证据可以用来维权，什么情况下可以申请劳动仲裁……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陈默深呼吸，关掉系统界面，躺在床上。
明天。
明天，他要去找王德发谈谈。
手里有证据，有律师，有法律知识。
这次，轮到他反击了。
陈默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王德发，你以为开除我就能解决问题？
你错了。
你刚刚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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