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六点半。
陈默站在创新产业园的大门口，抬头看了看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
夕阳的余晖映在玻璃上，折射出一片金红色的光芒。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年轻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西装革履的，有休闲随意的，也有像他这样介于正式和休闲之间的。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行头。
休闲西装外套，黑色T恤，深色牛仔裤，皮鞋擦得锃亮。这身装扮花了将近三千块，是他这两年买过的最贵的衣服。
以前舍不得，现在有了三百万存款，这点钱不算什么。
陈默深呼吸了一口，调整了一下西装的领子，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
创业沙龙在三楼的多功能厅。
陈默沿着指示牌走到门口，看见一张签到桌。桌后面站着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都穿着统一的蓝色马甲。
"您好，请问是来参加创业沙龙的吗？"女工作人员笑着问。
"是的。"陈默点点头，"我叫陈默，是陆远帮我报的名。"
女工作人员翻了翻名单，然后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个圈。
"找到了，陈先生，您是嘉宾席的。"
嘉宾席？
陈默愣了一下。
他只是来旁听的，怎么成了嘉宾？
"可能是陆先生帮您安排的。"女工作人员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笑着解释道，"他特意交代过，说您是技术大牛，值得我们重点接待。"
技术大牛？
陈默苦笑了一下。
他确实有A级编程能力和代码之眼，但在创业圈，他还只是个新人。
"谢谢。"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名牌，别在胸口上。
名牌上写着：陈默/技术合伙人/待定
技术合伙人，待定。
这个标签有点意思。
——
多功能厅很大，能容纳一两百人。
陈默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前排是嘉宾席，摆放着几张圆桌，每张桌子旁边都围着几把椅子。后面是普通观众席，一排排的折叠椅整齐排列。
他找了个靠后的嘉宾席坐下，环顾四周。
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话题离不开创业、投资、市场、产品。有人在交换名片，有人在加微信，有人在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的创业梦想。
陈默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虽然他有技术实力，有资金，但创业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市场、运营、团队、融资——每一样都是挑战。
"陈默？"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转过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他身后。穿着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您是？"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刘伟。"男人伸出手，"陆远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技术天才。"
陈默站起来，握了握他的手。
"过奖了，只是普通的程序员。"
"普通程序员可拿不到陆远的推荐。"刘伟笑了笑，"待会儿沙龙开始后，我会安排你跟几个投资人聊聊。他们对你很感兴趣。"
"谢谢刘总。"
"客气什么。"刘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今天的机会难得。"
说完，他转身走向前台，开始调试麦克风。
陈默坐回椅子上，心里更加紧张了。
投资人。
他今天的目标，就是找几个靠谱的投资人聊聊，听听他们的建议，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但如果他们问起他的产品、团队、商业计划——
他能回答上来吗？
陈默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步一步来。
不要急。
——
七点整，沙龙正式开始。
刘伟站在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各位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第三十二期创业沙龙！今天我们邀请到了五位投资界的嘉宾，他们分别是——"
他开始介绍台上的五位投资人。
第一个是红杉资本的合伙人，四十多岁，西装笔挺，表情严肃。
第二个是IDG的投资总监，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精明。
第三个是一家天使投资机构的创始人，五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第四个是一个独立投资人，三十五六岁，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很随和。
第五个——
陈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是个女人。
三十二三岁的样子，穿着白色的职业套装，栗色的长发挽在脑后，五官精致，气质优雅。她坐在四位男性投资人旁边，显得格外醒目。
"——最后一位是我们今天的特邀嘉宾，林氏集团投资部的总经理，林晓女士。"刘伟介绍道，"林女士在投资领域有超过十年的经验，主导过多个知名项目的投资。欢迎林女士！"
掌声响起。
林晓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陈默盯着她，心里有些疑惑。
林氏集团？
林知夏也姓林。
这两个人——有关系吗？
——
沙龙的前半段是嘉宾分享。
五位投资人轮流上台，讲述自己的投资理念和成功案例。
红杉的合伙人讲的是"如何识别下一个独角兽"，IDG的投资总监讲的是"早期项目的投资逻辑"，天使投资的创始人讲的是"创业者的品质"，独立投资人讲的是"如何平衡情怀与商业"。
最后上台的是林晓。
她走上台，站定，微笑着扫视全场。
"大家好，我是林晓。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主题是——"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陈默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
"——如何在创业中保持清醒。"
陈默愣了一下。
她刚才——是不是看了自己一眼？
林晓开始演讲，声音柔和但清晰。
"很多人创业，是因为想赚钱，想出名，想证明自己。这些都没错，但它们不是最重要的。"
她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你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创业。你解决的是什么问题？你的产品给谁用？你的价值在哪里？"
"很多创业者，拿到融资就忘乎所以，开始追逐风口，开始扩张团队，开始做各种花里胡哨的事情。但最后呢？钱烧完了，团队散了，公司倒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忘了初心。"
陈默静静地听着，心里有些触动。
他创业的初心是什么？
是为了赚钱？为了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还是为了证明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是错的？
这些都是原因。
但最重要的——
他想用技术解决问题，想做出真正有价值的产品。
林晓的声音继续：
"创业者需要清醒，需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要盲目追逐风口，不要被资本的甜言蜜语迷惑。脚踏实地，做好产品，才是根本。"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陈默身上。
"技术是创业的基础，但不是全部。好的技术，需要好的商业落地。创业者要懂得——把技术变成价值。"
陈默点了点头。
把技术变成价值。
这是他需要思考的问题。
——
分享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
观众们纷纷涌向嘉宾席，和投资人们交换名片、攀谈、推销自己的项目。
陈默坐在角落里，没有急着上前。
他在观察。
观察那些投资人对待不同创业者的态度，观察哪些项目受到青睐，哪些被礼貌地打发。
红杉的合伙人是最高冷的，对大多数项目都只是礼貌点头，偶尔问几个问题。
IDG的投资总监很精明，每个项目都会详细询问，但最终很少给出承诺。
天使投资的创始人最和蔼，对每个创业者都很热情，但陈默注意到，他真正感兴趣的，只有两三个项目。
独立投资人最随和，聊得最多，但好像对谁都是一副"有兴趣"的样子。
至于林晓——
她是最难接近的。
每次有人想跟她单独聊，她都会礼貌地引导对方在公共区域交流，不给自己留下太多私人空间。
陈默看着她，心里有些好奇。
这个林氏集团的投资部总经理，和林知夏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一个人走到他面前。
"陈默？"
陈默抬头，看见林晓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微笑。
"林总。"他站起来，有些惊讶，"您认识我？"
"陆远跟我提过你。"林晓说，"他说你是个技术天才，正在找创业方向。"
陈默点点头："是的。"
"方便聊聊吗？"林晓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对你的项目很感兴趣。"
"我还没有项目。"陈默坦诚地说，"只有一个模糊的方向。"
"那更值得聊聊。"林晓笑了笑，"有时候，方向比项目更重要。"
——
两人坐在沙发两侧，隔着一个茶几。
林晓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说说你的想法。"她开门见山。
陈默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
"我在考虑做一个项目管理工具。"
"项目管理工具？"林晓挑了挑眉，"市场上已经有很多类似的产品了，你的有什么不同？"
"简单，好用，价格实惠。"陈默说，"我调研过，现有的产品要么功能太复杂，学习成本高；要么价格太贵，小企业用不起。我想做一个——"
他停了一下。
"——真正为中小企业设计的产品。功能精简，但实用；价格低，但稳定。"
林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的技术背景是编程，有能力开发出一个高质量的产品。资金方面，我有一定的积蓄，可以支撑前期的研发。但我缺少的是——"
陈默看着林晓。
"——市场运营的能力，以及对投资圈的了解。"
林晓笑了笑。
"你很坦诚。"
"我只想说真话。"陈默说，"虚的东西，我不会。"
林晓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的技术能力，陆远跟我说过。他说你是一个人在一周内完成了三个月的工作量。"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的坦诚，我也很欣赏。"林晓继续说，"很多创业者，恨不得把自己的项目吹上天。你却愿意承认自己的短板。"
她顿了顿。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方向，真的对吗？"
陈默愣了一下。
"项目管理工具，确实是一个需求。"林晓说，"但市场上已经有很多成熟的产品，你作为一个后来者，凭什么跟他们竞争？"
"简单好用？价格实惠？这些都不是核心竞争力。大公司有更多的资源，可以做得比你更好、更便宜。"
"你真正需要思考的是——你的产品，能解决什么别人解决不了的问题？"
陈默沉默了。
林晓说得没错。
他之前的想法，太简单了。
简单好用、价格实惠，这些确实不是核心竞争力。
"那您觉得——"他看着林晓，"我应该怎么做？"
林晓笑了笑。
"我没有答案。"她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去找你的用户。"
"去了解他们真正需要什么，而不是你想给他们什么。"
"当你找到那个痛点，那个别人没有解决的问题，你才会有真正的机会。"
陈默点了点头。
去找用户。
了解真正的需求。
这是他需要做的。
"谢谢林总。"他说，"您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
"不用谢我。"林晓站起身，"对了——"
她看了陈默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你认识林知夏吗？"
陈默愣了一下。
果然。
"认识。"他说，"她是我的前同事。"
"前同事？"林晓的眉毛微微挑起，"只是前同事？"
陈默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晓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联系我。"她说，"另外——"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知夏提到过你。她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向另一个创业者，留下陈默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林知夏提到过他。
而且还说他是"很有意思的人"。
这个林知夏——
到底在关注他多久了？
——
沙龙继续进行。
陈默又和几个投资人聊了聊，但都没有深入的交流。大部分投资人对他的项目管理工具兴趣不大，理由和林晓说的一样——市场太成熟，没有差异化优势。
但他并不气馁。
林晓的话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创业不是闭门造车，而是要找到真正的需求。
他需要去市场调研，去了解用户，去发现问题。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陈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想今天的收获。
林晓的建议。
投资人的态度。
市场的现状。
还有——林知夏。
"她提到过你。"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林知夏到底是怎么跟林晓说的？她们是什么关系？姐妹？还是——
陈默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林知夏的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站在一片花海里，笑得很灿烂。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打开对话框。
"今天见到你家人了。"
过了一会儿，林知夏回复了：
"家人？谁？"
"林晓。她说是林氏集团投资部的。"
林知夏过了几秒才回复：
"哦，她啊。我堂姐。"
堂姐。
果然有关系。
"她对你的建议很中肯。"陈默回复，"让我去找用户，了解真正的需求。"
林知夏很快回复：
"她眼光很好的。听她的准没错。"
陈默笑了笑，回复：
"谢谢。对了，你怎么跟她提到我的？"
林知夏过了好几秒才回复：
"就随便聊聊。说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很有意思的人。
这个评价——
陈默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谢谢。"
"不用谢。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努力创业呢。"
"好。晚安。"
"晚安。"
陈默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今天收获很大。
林晓的建议，让他对创业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林知夏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他要开始真正的市场调研了。
去找用户。
去了解需求。
去发现问题。
陈默翻了个身，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一条路。
路很长，尽头有光。
他知道，那就是他要走的方向。
——
第二天清晨。
陈默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照进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
今天，他要开始市场调研了。
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规划调研计划。
【市场调研计划】
【目标用户：中小企业】
【调研方式：】
1.在线问卷
2.线下访谈
3.竞品分析
【调研内容：】
1.现有项目管理工具的使用情况
2.痛点和需求
3.预算和付费意愿
【时间安排：】
-第8-10天：设计问卷，分发收集
-第11-13天：线下访谈，深度了解
-第14-15天：整理分析，确定方向
陈默盯着屏幕，点了点头。
先从问卷开始。
他打开问卷星，开始设计问题。
——
中午。
陈默完成了问卷设计，然后发给了几个以前认识的朋友，让他们帮忙转发。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创业，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但他有信心。
一步一步来。
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系统界面。
【检测到宿主今日保持良好作息，积极进行创业准备。】
【系统判定：符合准时下班原则（等效行为）。】
【今日奖励已发放：】
【现金奖励：100,000元】
【技能点：+1】
【技能点累计：6点】
陈默看着那个数字，笑了笑。
十万块。
即使是创业期间，系统也照常发放奖励。
他关掉系统界面，正准备继续设计问卷，手机又震动了。
是陆远发来的微信：
"兄弟，听说你今天跟林晓聊得不错？她刚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思路很清晰，方向对了就是执行力的问题。"
陈默愣了一下，回复：
"她这么快就跟你说了？"
陆远秒回：
"她是我表姐，说句公道话——她很少这么评价人。你这次是真的让她刮目相看了。"
表姐？
陈默盯着这两个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林晓是陆远的表姐。
陆远又是林知夏的朋友。
林知夏和林晓是堂姐妹。
这圈子的关系——
他摇了摇头，回复：
"谢谢。对了，问卷我已经设计好了，接下来几天开始市场调研。"
陆远回复：
"牛逼。有需要帮忙的随时说。"
陈默笑了笑，放下手机。
问卷已经设计好了，接下来就是分发、收集、分析。
一步一步来。
不急。
窗外，城中村的黄昏渐浓。远处传来电动车按喇叭的声音，小贩吆喝的声音，还有隔壁小孩哭闹的声音。
这是生活。
而他——
正在努力改变自己的生活。
陈默转身面对电脑屏幕，开始填写问卷的第一道题目。
"您的企业规模是？"
他笑了笑，敲下键盘。
创业，从了解用户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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