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谢砚辞的办公室门口。
“走。”
谢砚辞抬起头,看着他。
“去哪儿?”
“测试。”陈默说,“看看你能看见多远。”
谢砚辞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苏清鸢从隔壁探出头。
“你们去哪儿?”
“楼顶。”陈默头也不回。
苏清鸢想了想,也跟上来。
三个人坐电梯上到七号楼顶层,推开一扇铁门,走到天台上。
风很大。
早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陈默走到栏杆边,指着远处。
“看见那个楼了吗?”
那是园区外面的一栋写字楼,大概一公里远。
“看见了。”
“用你的能力看看。”陈默说,“能看见什么?”
谢砚辞攥紧口袋里的碎片,闭上眼。
红光出现。
那栋楼在他脑子里放大——外墙的瓷砖,窗户的玻璃,空调外机的品牌——
他睁开眼。
“外墙瓷砖有六块松动了。十七层的窗户没关严。楼顶那个空调外机,压缩机有问题,快坏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指着更远的地方。
“那边呢?”
那是三公里外的一个小区。
谢砚辞又看了一次。
“那个小区,八号楼三单元五层,有人在吵架。男的摔了东西,女的在哭。”
陈默的眉毛动了一下。
“能听见?”
“不能。”谢砚辞摇头,“只能看见。看见他们嘴在动,动作很大,应该是在吵架。”
谢砚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清楚的。
那些细节就那么出现在脑子里,比用望远镜还清楚。
陈默点了点头。
他又指了一个方向。
五公里外的一个商场。
谢砚辞“看”完之后,说:“商场门口那个广告牌,螺丝松了,快掉下来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谢砚辞。
“最远能看多远?”
谢砚辞想了想。
“不知道。没试过。”
陈默点了点头。
“下次找个更远的目标。”
三个人下楼。
走到三楼,陈默突然停住。
“靶场。”他说,“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谢砚辞准时出现在靶场。
那是一个地下靶场,五十米长的通道,尽头立着几个靶子。
陈默已经在那儿了。
他站在射击位上,手里拿着一把枪。
苏清鸢也在。
她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
陈默看见谢砚辞进来,抬起手里的枪。
“看着。”
他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出去,正中靶心。
谢砚辞闭上眼,攥紧碎片。
那颗子弹的轨迹在他脑子里出现——从枪口飞出,旋转着前进,穿过空气,最后钻进靶子。
他睁开眼。
“看见了。”
陈默点了点头。
“能看见什么?”
“弹道。”谢砚辞说,“有一点偏右。可能是枪的瞄具有问题。”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砚辞。
“枪没问题。”他说,“是我故意偏的。”
谢砚辞愣了一下。
陈默把枪放下。
“行了。够用了。”
他走到谢砚辞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行动的时候,你跟我一组。”
苏清鸢在旁边笑了一声。
“陈默夸人可不多见。”
谢砚辞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李承鄞已经在等着了。
他坐在谢砚辞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见谢砚辞进来,他抬起头。
“去哪儿了?”
“靶场。”谢砚辞说,“测试能力。”
李承鄞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谢砚辞接过来,翻开。
是一份研究报告。
关于一种新型材料的理论分析。作者署名:沈砚山。日期:五年前。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鄞。
“这是……”
“你老师写的。”李承鄞说,“我刚从档案室调出来的。”
谢砚辞低头看那份报告。
密密麻麻的公式,复杂的图表。大部分他看不懂。
但有一段,他看懂了。
是关于一种材料的晶体结构分析。
那种结构,跟他“看见”的碎片内部结构,很像。
他抬起头,看着李承鄞。
“这个材料,跟我的碎片有关?”
李承鄞点了点头。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这是你老师论文里描述的结构。”
他又画了另一个。
“这是你碎片里‘看见’的结构。”
他把两个图并排放在一起。
“你看。”
谢砚辞盯着那两个图。
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样。
论文里的那个,更简单,更规整。碎片里的那个,更复杂。
“你老师的论文,写的是理论推导。”李承鄞说,“他推测这种材料应该有这样的结构。但他没有做出来。”
他转过身,看着谢砚辞。
“但你手里的碎片,是实物。”
谢砚辞愣住了。
如果老师当年没做出来的东西,现在出现在他手里,那这块碎片是从哪儿来的?
所以,沈砚山写了理论,但没做出来。
碎片是实物,但不知道是谁做出来的。
他攥紧口袋里的碎片。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个理论和这个实物联系起来?”
李承鄞点头。
“对。”
门被推开了。
陈默走进来,看了一眼白板上那两个图,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苏清鸢跟在后面,也进来了。
四个人都在。
李承鄞看着陈默。
“小陈,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陈默抬起头。
“做什么?”
“方向。”李承鄞说,“你是行动组的,你觉得该往哪个方向走?”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尽快出成果。”
李承鄞的眉毛动了一下。
“怎么个‘尽快’法?”
陈默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
“这个材料,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那么厉害,那一定有人盯着。五年前盯着沈砚山的人,现在可能也在盯着我们。”
他指着谢砚辞。
“他的能力,是唯一的突破口。我们应该用这个能力,尽快做出一些能用的东西。电池,芯片,或者其他什么。有了成果,就能争取更多资源。”
李承鄞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陈默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那个方向,太急。”李承鄞说,“这种新材料,我们什么都不懂。贸然去做应用,出了问题怎么办?”
他走到白板前面,指着那两个图。
“基础研究还没做,就直接跳到技术转化?万一材料有副作用呢?万一它的特性我们没搞清楚呢?”
“万一我们等得太久,被人抢先了呢?”陈默打断他。
李承鄞愣住了。
陈默盯着他。
“李院士,我知道您是搞学术的,讲究稳扎稳打。但这不是学术,是战争。”
他顿了顿。
“五年前,他们抢走了沈砚山。五年后,他们还在活动。如果我们慢慢来,他们可能已经把‘天工’的秘密挖出来了。”
李承鄞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清鸢突然开口了。
“你们俩都有道理。”
她看着李承鄞。
“李院士说得对,基础研究不能少。这种新材料,我们什么都不懂,贸然做应用确实有风险。”
她又看着陈默。
“但陈默说得也对。时间不在我们这边。‘猎手’还在活动,他们也在找这个秘密。如果我们太慢,可能会被抢先。”
她说完,看向谢砚辞。
“你怎么看?”
谢砚辞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李承鄞,又看了一眼陈默。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院士,一个三十出头的兵王。
两个人的观点,完全相反。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并行。”
李承鄞愣了一下。
“什么?”
“并行。”谢砚辞说,“基础研究和技术转化,同时做。”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画了一个时间轴。
“李院士带我做基础研究。三个月,把这种材料的基本特性搞清楚。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有什么风险,全都摸一遍。”
他又在时间轴上画了另一条线。
“同时,陈默帮我找一些能用的方向。电池,芯片,或者其他什么。我每天抽两个小时,用异能做一些小规模的验证。如果能做出成果,就争取资源。如果做不出来,也不影响基础研究的进度。”
他放下笔,看着那两个人。
“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李承鄞盯着那个时间轴,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谢砚辞。
陈默也看着那个时间轴。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
李承鄞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
苏清鸢在旁边笑了一声。
“这不就解决了?”
傍晚的时候,张老来了。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里面四个人。
李承鄞在看书。陈默在擦枪。
苏清鸢在看文件。谢砚辞在白板前面写东西。
他轻轻敲了敲门。
四个人抬起头。
张老走进去,看了看白板上那个时间轴。
然后他笑了。
“听说你们今天有争执?”
没人说话。
张老看着谢砚辞。
“最后是你定的?”
谢砚辞点了点头。
张老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行,有点样子了。”
谢砚辞愣了一下。
张老没再解释,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好好干。”
门关上。
谢砚辞站在白板前面,愣了一会儿。
李承鄞在旁边笑了一声。
“张老夸人,可不多见。”
“你小子别愣着,赶紧写。明天我要讲课的。”
谢砚辞低下头,继续写那个时间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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