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小赵拿着第一块样品，走进实验室。
那是他用新配方烧结出来的第一壁材料，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灰黑色的，表面泛着金属光泽。
他把样品放在操作台上，几个人围过来看。
谢砚辞拿起样品，攥在手心里，闭上眼。
红光出现。
那些信息涌进脑子——
材料成分、结构、耐热极限、热疲劳寿命。
他睁开眼，看着小赵。
“峰值180%能撑3秒。脉冲模式下，寿命大概1200次。”
小赵愣了一下。
“1200次？够吗？”
谢砚辞想了想。
“够跑72小时。如果能稳定运行72小时，就算成了。”
小赵点了点头。
“那先测。不行再改。”
谢砚辞把那块样品还给他。
“去吧。”
第十八次实验。
谢砚辞站在控制室外，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台装置。
它不大，只有两个冰箱那么大。
各种管道和线路缠绕在一起，像一颗金属的心脏。
老韩坐在控制台前，手指放在启动键上。
李承鄞站在他旁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苏清鸢和陈默站在谢砚辞旁边，谁都没说话。
小赵在另一个房间，盯着材料监测系统。
赵远在机房，随时准备处理数据。
谢砚辞深吸一口气。
“开始。”
老韩按下启动键。
装置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跳动——
磁场约束，正常。
温度，上升。
压力，上升。
三秒。
五秒。
十秒。
第一次脉冲开始。
屏幕上的曲线猛地一跳，然后回落。
冷却，0.5秒。
第二次脉冲。
第三次。
第四次。
谢砚辞盯着那些曲线，手心全是汗。
十分钟。
三十分钟。
一个小时。
老韩盯着屏幕，突然开口。
“能量溢出率，0.02%。”
谢砚辞愣了一下。
“多少？”
老韩又看了一遍数据。
“0.02%。”
谢砚辞攥紧拳头，没说话。
继续看。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五个小时。
第八个小时，小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材料温度有点波动。”
谢砚辞心里一紧。
“多少？”
“比预期高了15度。但还在安全范围内。”
小赵对此的解释是：“热容偏差，材料局部有细微不均匀。但还在设计余量内。”
谢砚辞看向老韩。
老韩调出数据，看了几秒。
“冷却系统没问题。可能就是那个点的热容偏差。”
谢砚辞想了想。
“继续跑。盯着那一点。”
十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
二十个小时。
那一点温度，一直比预期高15度，但没再上升。
二十四小时。
三十六小时。
四十八小时。
小赵每隔几个小时报一次数据，声音越来越平静。
“热疲劳累积，38%。”
“热疲劳累积，51%。”
“热疲劳累积，67%。”
第七十二小时最后一秒，老韩按下停止键。
装置缓缓停下来。
控制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然后老韩开口了。
“能量溢出率，平均0.018%。最大波动，0.03%。装置，稳定运行72小时。”
他顿了顿。
“成了。”
谢砚辞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清鸢在旁边轻轻说了一句。
“成了。”
小赵从另一个房间冲过来，赵远从机房跑出来，几个人围在控制台前，谁都没说话。
但他们的眼睛，都在发光。
谢砚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两块碎片，在手心里，微微发着热。
比任何时候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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