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聚变装置稳定运行七十二小时那天，谢砚辞在宿舍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的时候，窗外太阳已经西斜。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现在终于能睡了。
但睡醒之后，反而更累了。
他坐起来，摸出口袋里的两块碎片。
它们还是温热的，跟平时一样。
门敲响了。
苏清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醒了吗？张老让开会。”
谢砚辞愣了一下。
开会？
不是刚开过吗？
他穿上外套，拉开门。
苏清鸢站在门口，脸色有点凝重。
“什么事？”
“新任务。”她说，“刚到的。”
会议室里，六个人都在。
李承鄞坐在老位置上，戴着老花镜在看什么。
老韩靠着椅背，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小赵在翻手里的笔记本，赵远盯着墙上的地图。
陈默站在窗边，看见谢砚辞进来，点了点头。
张老最后一个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两个红色的字：绝密。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
“隐身战机涂层。”他说，“空军急等。”
谢砚辞拿起那份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要求列表。他一行一行看下去——
耐高温：2000度以上。
隐身性能：不降低现有水平。
原料：必须适配国产。
成本：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
其他：不得使用国际公约禁用成分。
他抬起头，看着张老。
“2000度？”
张老点头。
“战机超音速巡航时，表面温度能到1000多度。发动机尾喷口附近更高。现有的涂层，最多扛1500度。再高就裂。”
他顿了顿。
“空军的几款新机型，现在就卡在这个问题上。”
差了500度，意味着飞机刚超音速，涂层就开始裂。
飞不到最高速度。
李承鄞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国外的同类产品，能扛2000度。但他们用了铍。”
谢砚辞看着他。
“铍？”
“剧毒。”李承鄞说，“生产过程中会致癌，废弃后污染环境。国际公约禁止用于军事装备，但有些国家偷偷用。”
他摘下老花镜，看着谢砚辞。
“这条路，我们不能走。”
谢砚辞点了点头。
他把文件又看了一遍。
耐2000度，不用违禁成分，适配国产原料。
三个条件，每一个都不容易。
他想起刚做成的那个核聚变装置。
用了三个月，七个人，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这个，要用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做。
他合上文件，抬起头。
“什么时候开始？”
张老看着他。
“现在。”
谢砚辞站起来，看着在座的六个人。
李承鄞摘下了老花镜，正在揉眼睛。
老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看着他。
小赵合上了笔记本，赵远从地图上收回目光。
陈默从窗边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苏清鸢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笔。
都在等他说话。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像三个月前那次一样。
“那就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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