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轰鸣声和气流声，战机破长空，机场跑道。
犹如一只矫健的雄鹰，稳稳地降落在地面上，并开始缓慢滑行，最终稳稳地停下。
紧接着，机舱盖上的金属盖板缓缓升起，露出里面飞行员座位的一角。
只见一名身着飞行服的男子敏捷而利落地下了飞机，动作一气呵成。
他摘掉头上的头盔，任由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散落开来，然后朝着谢砚辞所在的方向走来。
这名试飞员看上去年纪不大，大约只有三十岁出头，但从他那尚未褪去的满脸兴奋之色以及明亮锐利的眼神中，可以感受到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与自信。
当他逐渐靠近时，谢砚辞清晰地看到他额头处细密的汗珠正顺着脸颊滑落，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对成功完成任务后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所流露出的真挚情感。
他走到谢砚辞面前，立正，敬了个礼。
谢砚辞愣住了，从来没人给他敬过礼。
试飞员放下手，看着他。
“谢工，谢谢。”
谢砚辞不知道该说什么。
试飞员笑了笑。
“刚才在天上，我试了极限。三马赫，两千四百度。涂层没掉，飞机没抖。”
他看着谢砚辞。
“这感觉，真好。”
谢砚辞点了点头。
“那就好。”
试飞员又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谢砚辞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苏清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天。
天很蓝，没有云。
她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架战机停在跑道上，银灰色的，阳光照在上面，有点晃眼。
谢砚辞站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两千四百度。”
1500，1723，1950，2100，2400。
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人的无数努力。
苏清鸢看着他。
“嗯？”
“我们设计的时候，目标是两千。”谢砚辞说，“结果它扛到了两千四。”
苏清鸢点了点头。
“听见了。”
谢砚辞没再说话。
他看着那架飞机，想起这一个月。
十七次迭代。
小赵一个月没回家。老韩跑了不知道多少遍模拟。
李承鄞推了无数个公式。
那些数字，从1500到1723，到1950，到2100，最后到2400。
每一步都有人撑着。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陈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站在后面。
他看着谢砚辞，表情不太对。
谢砚辞走过去。
“怎么了？”
陈默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猎手那边有动静了。”
谢砚辞愣了一下，随后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等了这么久，他们终于动了。
“什么动静？”
陈默摇了摇头。
“回去说。”
谢砚辞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那架战机。
然后他跟着陈默，往车的方向走。
苏清鸢跟在他旁边。
三个人，沉默着，离开跑道。
走了几步，谢砚辞突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又看了一眼。
那架战机停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看了一秒。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
上车，关门。
车启动，离开机场。
谢砚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脑子里那些数字还在转。
1500。1723。
1950。
2100。
2400。
但现在，它们不是压力了。
是证明。
车往前开。
陈默坐在前面，没说话。
苏清鸢坐在旁边，也没说话。
谢砚辞看着窗外。
猎手。
终于有动静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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