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谢砚辞坐在一辆黑色面包车里。
车窗贴着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车里挤着六个人，陈默，苏清鸢，还有三个他不认识的特勤。
陈默戴着耳机，正在听什么。
谢砚辞攥着那两块碎片，手心有点出汗。
他不是第一次参与行动。
上次抓那个探子的时候，他在。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要去抓一个副所长。
苏清鸢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紧张？”
谢砚辞想了想。
“有点。”
苏清鸢没再说话。
陈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目标进入视野。三分钟后到楼下。”
谢砚辞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栋楼。
那是某研究所的家属院，普通的居民楼，六层，灰色外墙。
楼下的路灯很暗，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三分钟后，一个人影从远处走过来。
谢砚辞盯着那个人。
中年，戴眼镜，穿一件深色夹克。
走路不快，低着头，像在想什么。
他走到楼下，掏出钥匙，开门。
陈默的声音响起。
“行动。”
车门打开，几个人迅速下车。
谢砚辞跟在苏清鸢后面，往那栋楼跑。
楼梯间很窄，灯光昏黄。
他们一口气上到四楼，停在一扇门前。
陈默打了个手势。
一个特勤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物业，查水表。”
门开了一条缝。
陈默一脚踹开门，几个人冲进去。
谢砚辞跟在后面，进了屋。
那是一个普通的三居室。
客厅不大，摆着旧沙发和茶几。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有一家三口的合影。
女人四十多岁，女孩十二三岁，都笑着。
张建国被按在沙发上，眼镜歪了，脸贴着沙发垫。
“你们干什么！我是国家干部！”
陈默没理他，示意特勤搜屋子。
谢砚辞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人。
张建国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家居服。
被按着不能动，但眼睛一直在转。
他看沙发底下，看茶几下面，看墙角那个书柜。
谢砚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
张建国的目光扫过那部手机，只停了一秒，又移开。
但谢砚辞看见了。
他走过去，拿起那部手机。
张建国的脸色变了。
“那是我的私人手机，你们不能——”
陈默看了他一眼。
“能。”
谢砚辞攥紧碎片，闭上眼。
红光出现。
那部手机在他脑子里铺开——硬件，系统，数据。
他一层一层往下“看”。
系统层，没问题。
应用层，没问题。
加密分区——
他看见了。
那个分区里，藏着东西。
照片，文件，聊天记录。
他“看”着那些文件，一行一行读过去。
某项目的核心数据。
某次会议的纪要。
某位专家的行程安排。
还有——几张照片。
一个女孩。
十二三岁，扎着马尾，穿着校服，在学校门口。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你女儿很可爱。下个月她生日，我们想送她一份礼物。”
谢砚辞睁开眼，看着张建国。
那个人也在看他。
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谢砚辞看不懂的东西。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解脱。
他想起墙上那张照片。
那个笑着的女孩。
他低下头，把手机递给陈默。
“加密分区。里面有所有证据。”
陈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张建国。
张建国低下头，不说话。
苏清鸢走过来，站在谢砚辞旁边。
她看着他，没说话。
谢砚辞也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张照片。
一家三口，都笑着。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外走。
他不想再看那个人的脸。
那张脸，和墙上那张照片里的人，是同一个。
苏清鸢看着他转身往外走，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没说话，只是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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