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又一次高层会议,谢砚辞又去了。
这次不是坐在角落。
张老给他留了一个位置,在圆桌边上,挨着李承鄞。
谢砚辞坐下的时候,感觉到对面那个中年男人在看他。
上次穿军装,这次换了便装,但肩宽背阔,坐姿很正,一看就是军人。
他抬起头,对上那个人的目光。
那个人点了点头。
谢砚辞也点了点头。
会开始了。
这次讨论的是核聚变装置的下一步。
李承鄞先发言。
“装置稳定运行72小时,数据已经收集完了。”
他把一份报告投到屏幕上。
“下一步,要做寿命测试。连续运行一个月,看材料老化情况。”
对面一个人开口了。
四十来岁,戴眼镜,看着像搞技术的。
“一个月?太慢了吧?能不能加速?”
李承鄞摇头。
“加速测不出真实数据。核聚变反应,温度压力都是极限,必须实打实跑。”
那个人还想说什么,张老抬了抬手。
“听老李的。”
那人坐回去。
张老看向谢砚辞。
“小谢,你怎么看?”
谢砚辞想了想。
“李院士说得对。寿命测试必须实打实跑,不能加速。”
他看着对面那个人。
“但可以并行。寿命测试正常跑,同时开始设计下一版装置。把这次发现的问题,都改掉。”
他顿了顿,脑子里已经开始想下一版装置要改哪些地方了。
“这样,这边测完,那边就能开始造新的。不耽误时间。”
张老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好。”
他看着两边的人。
“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张老笑了。
“那就这么定。”
会开完了,谢砚辞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那个中年男人叫住他。
“谢工。”
谢砚辞回过头。
那个人走过来,伸出手。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王海,空军装备部。”
谢砚辞握住他的手。
那个人看着他,点了点头。
“上次那个涂层,飞得很好。”
谢砚辞愣了一下。
“您试飞过?”
王海笑了。
“不是我飞。是我看着飞。那天我在塔台。”
他松开手,看着谢砚辞。
“三马赫,两千四百度,涂层没掉。我在塔台上盯着数据,手都在抖。”
谢砚辞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和在实验室里看到的感觉不一样。
王海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不错。”
说完,他转身走了。
谢砚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苏清鸢走过来。
“他说什么?”
谢砚辞想了想。
“说不错。”
苏清鸢笑了。
“那是不错。”
两个人往外走。
谢砚辞突然停下。
“苏清鸢。”
“嗯?”
“我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重要了。”
他看着苏清鸢,还想说些别的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知道她懂。
苏清鸢看着他。
“不是好事吗?”
谢砚辞想了想。
“是好事。”
他顿了顿。
“但也是压力。”
苏清鸢点了点头。
“那就扛着。”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觉得他能扛住。
谢砚辞看着她,笑了。
“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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