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苏清鸢终于睡着了。
谢砚辞坐在椅子上,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他看着她。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
眉头不皱了,嘴唇不抿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个普通的二十五岁姑娘。
是啊,她也才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姑娘。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少这样看她。
平时在一起,几乎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执行任务,很多时候说话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送饭的时候,他把饭盒接过来,说声谢谢,就低头吃了。
她站在旁边,他也顾不上抬头看。
现在她睡着了,他才有机会仔细看。
她的睫毛很长,平时被眼镜挡着,看不出来。
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很细,不仔细看看不见。
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
想问她是怎么留下的,以后再说吧。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在城中村那间隔断间里。
她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头发盘起来,看着像个正经的商务人士。
但他一眼就看出不对——那眼神太干净了。
后来他知道,她是外勤组长。
再后来,他们一起去了西域,一起进了那个洞,一起面对那个老人。
他想起她说的话:我会护着你。
她说到做到。
他看着她的左肩,绷带上的红色没有再扩大。
伤口在愈合。
他在心里说:苏清鸢,现在,轮到我了,现在和以后,我也会护着你。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
光从床尾挪到了床头,落在她的头发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嘴里含糊地说了什么。
像是在做梦,梦见什么不好的事。
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但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想握住她的。
又缩回来。
他想叫醒她,但她又安静了。
他靠在椅背上,继续守着。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
刚才那些行动组的人走了,抽烟的,蹲地上的,打电话的,都走了。
只有值班护士偶尔经过,脚步声很轻。
谢砚辞坐在那儿,听着她的呼吸声。
很轻,很稳。
不像白天那样急促果断,是另一种节奏。
像潮水,涨上来,退下去,涨上来,退下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月亮已经偏西了,光从床头移到了床尾。
他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
苏清鸢动了一下。
她睁开眼,看见他还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你没走?”
谢砚辞摇头。
“说了不回去。”
苏清鸢沉默了几秒。她的眼睛还有点红,但比刚才精神了些。
然后她轻轻说了一句。
“傻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笑,是比笑更轻的东西。
谢砚辞没反驳。
她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了。
“谢砚辞。”
“嗯?”
“你想听个故事吗?”
谢砚辞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想。”
苏清鸢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她准备开始说。
他靠在椅背上,等着。
他不知道她要讲什么,但他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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