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苏清鸢又睡着了。
谢砚辞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一夜没睡，但他的脑子很清醒。
他想起苏清鸢说的那些话。
五岁没了父母。
十七岁觉醒异能。
十八岁加入龙枢局。
八年，从新人到组长。
她一个人在走。
走了八年。
他想起自己。
二十三岁失业，住在城中村里，被房东追着要房租。
然后碎片来了。
沈砚山留下的东西来了。
他走了半年，走到现在。
有人帮他。
李院士，张老，陈默，小赵，老韩，赵远。
还有苏清鸢。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在帮他。
带他去见张老，帮他协调资源，在洞里护着他，在实验室门口等他，在他犯错的时候拉住他。
她做了很多。
他什么都没做。
他看着她的脸。
睡着的时候，她看起来很小。
不像二十五岁，不像外勤组长，不像保护了国家八年的人。
就是一个普通的姑娘。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光。
一夜没睡，脑子反而比平时更清楚。
有些话，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甚至没对自己承认过。
他看着她的脸，轻轻开口了。
“苏清鸢。”
她没醒。
他继续说。
“我只后悔当年没跟师父一起去。”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这句话从嘴里说出来，比在脑子里转的时候重得多。
如果当年他跟着沈砚山去了那个实验室，跟着他进了那个项目，跟着他面对那些人——也许师父不会失踪，也许师父还在，也许他不会一个人在城中村里住三个月。
但那时候，他在上课。
师父说，好好上课，我去去就回来。
他去了。
没回来。
谢砚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两块碎片在口袋里，温热着。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实验室，那道闪光，那个再也没回来的人。
他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
他抬起头。
苏清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窗外的晨光。
“不是你的错。”
谢砚辞看着她。
苏清鸢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你师父让你好好上课。你好好上课了。你没错。”
谢砚辞没说话。
苏清鸢继续说。
“你后悔，是因为你爱他。但你爱他，就应该知道——他不想让你跟着。”
她看着他。
“他让你留下，是想让你活着。”
谢砚辞的眼眶有点热。
苏清鸢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
过了很久，苏清鸢轻轻说了一句。
“谢砚辞。”
“嗯？”
“你师父的事，我帮你找。”
谢砚辞愣了一下。
“你本来就在帮。”
苏清鸢摇头。
“不一样。”
她看着他的眼睛。
“以前是任务。”
她没说完。
但谢砚辞懂了。
他点了点头。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苏清鸢松开他的手，看着窗外。
“天亮了。”
谢砚辞点头。
“嗯。天亮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身后，苏清鸢的声音轻轻响起。
“谢砚辞。”
他回过头。
苏清鸢看着他，笑了笑。
“下次别守一夜了。”
谢砚辞也笑了。
“下次你别受伤。”
苏清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窗外，阳光洒满整个房间。
谢砚辞站在那儿，看着她的笑容。
心里好像被什么美好的感觉填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