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面,谢砚辞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他坐在铁椅上,左肩的伤已经包扎过了,但绷带上还在渗血。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聊。
苏清鸢站在谢砚辞旁边,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刚才追人的时候被树枝划了一道。
“凯撒是谁?”谢砚辞问。
苏清鸢摇头。“不知道。没听过这个代号。”
陈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查到了。”
谢砚辞接过材料。
上面只有几行字——
“凯撒。猎手组织核心成员之一。身份、国籍、年龄均不详。据信为猎手的创始人之一,也是该组织灵能者的训练者。此前从未入境。”
谢砚辞看着那几行字,心里发沉。
训练者。猎手的灵能者,都是他训练的。
苏清鸢看着他。“怕了?”
谢砚辞摇头。“不是怕。”
他顿了顿。“是觉得,我们知道的太少了。”
陈默点头。“情报那边已经在查了。但这个人——”他看着玻璃里面的特工,“嘴很硬。”
谢砚辞看着那个人。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我能试试吗?”
苏清鸢看着他。“用异能?”
谢砚辞点头。
苏清鸢想了想。“试试。”
谢砚辞走进审讯室,在那个特工对面坐下。
那个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
“谢砚辞。亲自来审?”
谢砚辞没说话。
他攥紧碎片,看着那个人的眼睛。
他不需要问他。
他只需要“看见”。
信息涌进脑子——不是清晰的文字,是模糊的画面。
任务编号,行动路线,联络方式。
像翻书一样,一页一页从他眼前滑过。
他看见了四十七次任务的片段,但都是表面的东西——什么时候入境,走哪条路线,跟谁接头。
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他试着往深处“看”。
那些记忆像被一层膜裹着,他只能看到轮廓,看不到内容。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层膜上,想穿透它。
疼。
不是头疼,是那些信息本身在抗拒他。
像触电一样,从眼睛一直麻到指尖。
他咬着牙,继续往里看。
那层膜裂了一条缝。
他看见了一个画面——一间很大的房子,光线很暗。
有十几个人站成一排,都穿着黑色的衣服,都闭着眼,脸上的表情都一样——没有恐惧,没有期待,什么都没有。
中间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然后那层膜合上了。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你什么都看不见的。”他的声音很轻,“凯撒教过我们,怎么保护自己的脑子。”
谢砚辞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苏清鸢看着他。“怎么样?”
谢砚辞摇头。“看不见。有人保护着。但看见了一个画面——很多人在训练,中间站着一个背对着的人。”
陈默皱眉。“凯撒?”
谢砚辞不确定。“可能。”
李承鄞从旁边走过来。
他的脸色不太好。
“凯撒。这个人,不简单。”
谢砚辞看着他。“您知道什么?”
李承鄞想了想。“沈砚山的笔记本里,提过这个名字。”
谢砚辞愣住了。“什么?”
李承鄞点头。“就在你手里那个笔记本里。我之前翻到过,但没太在意。你老师写了几句话——‘凯撒。猎手的核心。跟遗迹里的东西有关。’”
谢砚辞攥紧口袋里的碎片。
跟遗迹里的东西有关。
跟碎片有关。
他想起那天晚上翻笔记本的时候,确实看到过这个词。
但当时没在意。
现在才知道,那是师父留下的警告。
他看着玻璃里面那个人。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但他在笑。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得意。
是一种——平静。
像是知道结局的人,在看还没开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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