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谢砚辞是被闹钟叫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昨晚的事像潮水一样涌回脑子里。
那些白布下的脸,苏清鸢说的话,还有那个吻。
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在确认那是不是真的。
手机响了一声。
苏清鸢发来的消息:“起了没?食堂有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来。”
食堂里人不多。
谢砚辞端着粥坐下的时候,苏清鸢已经吃了一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跟平时一样平静。“鼻子还疼吗?”
谢砚辞摸了摸鼻子。“不疼了。”
“昨晚没睡好?”
“还行。”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跟平时一模一样。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两个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她坐在他旁边,近得能闻见她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洗衣液,混着一点硝烟。
以前他也闻见过,但从没在意过。
陈默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看了谢砚辞一眼,又看了苏清鸢一眼,没说话,低头吃饭。
谢砚辞被他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低头猛喝粥。
陈默突然开口了。“你们俩,昨晚没睡好?”
谢砚辞差点被粥呛着。“什么?”
陈默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
苏清鸢抬起头,看着陈默,表情很平静。“昨天战场下来,谁睡得好?”
陈默想了想,点头。“也是。”
他没再问,继续吃饭。
谢砚辞松了一口气,低头喝粥。
苏清鸢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他抬起头,看见她嘴角微微翘着。
吃完早饭,三个人往实验室走。
走廊里遇见李承鄞,老头拎着那个褪色的帆布袋,看见他们,停下脚步。“这么早?”
陈默点头。“去开会。”
李承鄞“嗯”了一声,目光从陈默移到苏清鸢,又移到谢砚辞。
在谢砚辞脸上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短,但谢砚辞觉得那目光像X光,什么都藏不住。
老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有一种“过来人都懂”的意思。“年轻人嘛,正常。”
谢砚辞的脸腾地红了。“李院士,您说什么——”
李承鄞已经拎着帆布袋走了,头都没回。
谢砚辞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清鸢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有点红。
陈默看看谢砚辞,又看看苏清鸢。“他什么意思?”
谢砚辞咳嗽了一声。“没什么。开会,开会。”
他快步往前走,苏清鸢跟在后面。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沉默了一下,然后跟上去。
会议室里,张老已经在等着了。
他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满了记号。
谢砚辞坐下的时候,张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张老看了一眼空调——十六度。
他没再问,低下头继续看地图。
苏清鸢坐在谢砚辞旁边,翻开笔记本,表情很认真。
但谢砚辞看见,她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小人,旁边写着两个字:傻子。
会开了两个小时。
讨论的是边境能源站的修复方案,还有猎手下一步可能的动向。
陈默汇报了昨天的战斗数据,苏清鸢分析了猎手的战术特点,谢砚辞讲了改造人的弱点。
一切都很正常。
但谢砚辞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不该闪的画面。
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她头发蹭过他脸颊的触感,她说“不用等”时的眼神。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开会,开会。
苏清鸢在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她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专心。”
谢砚辞看了她一眼,在下面写了一行:“你不也是。”
苏清鸢没回,但她嘴角翘了一下。
开完会,陈默第一个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谢砚辞和苏清鸢。
“你们俩。”
谢砚辞抬起头。
陈默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冷,是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战场上的事,战场上说。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他顿了顿。“别学我。”
他转身走了。
谢砚辞愣在那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什么意思?”
苏清鸢沉默了一下。“他以前有个战友。两个人很好。后来那战友没了。他再没找过。”
谢砚辞低下头,心里有点堵。
陈默那张冷脸后面,藏着的东西,比谁都多。
苏清鸢站起来,把笔记本收进包里。“走吧。还有事。”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谢砚辞走在她旁边,肩膀几乎挨着肩膀。
“苏清鸢。”
“嗯?”
“陈默说的那些——”
苏清鸢停下脚步,看着他。“他说得对。战场上,活下来最重要。”
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所以,你得活着。”
谢砚辞看着她。“你也是。”
苏清鸢笑了。“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阳光一格一格地亮着。
谢砚辞突然想起一件事——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走路的时候总是走在她左边?
不记得了。但今天他注意到了。
她也在。
走在他右边,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不是刻意,是习惯。
是那些并肩走过的路,一起熬过的夜,共同面对过的危险,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习惯。
那天晚上,谢砚辞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苏清鸢在隔壁办公室,处理情报。
两个人隔着墙,各自忙各自的。
凌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还不睡?”
他回了一句。“快了。你呢?”
“等你。”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关灯,锁门。
走廊里,苏清鸢已经站在那儿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看着他,笑了笑。“走吧。”
两个人往宿舍走。
谁都没说话,但谁都不觉得尴尬。
谢砚辞想起一句在哪儿看到的话——战则并肩,闲则相守。
不是约定,是自然。
像水往低处流,像花在春天开。
走到她宿舍门口,她停下来。“到了。”
谢砚辞点头。“早点睡。”
苏清鸢看着他。“你也是。”
她推开门,走进去。
门要关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探出头来。
“谢砚辞。”
“嗯?”
“明天见。”
谢砚辞笑了。“明天见。”
门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往自己宿舍走。
月光照在地上,很亮。
他推开自己宿舍的门,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她笑的样子——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笑,是今天在会议室里,在笔记本上写“傻子”时,嘴角翘起来的样子。
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睡了。
第二天早上,食堂。
谢砚辞端着粥坐下的时候,苏清鸢已经在那儿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没黑眼圈。”
“睡得好。”
陈默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看了看谢砚辞,又看了看苏清鸢。“你们俩,今天气色不错。”
谢砚辞点头。“嗯。”
陈默没再问,低头吃饭。
谢砚辞低下头喝粥。
苏清鸢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他没躲。
窗外,阳光很好。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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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遗迹探秘,危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