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这里。
解石师伸手要去搬切割机,却被苏云抬手拦住。
我自己来。
解石师一怔,默默放下工具,退到了一边。
场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还自己擦?这是怕切垮了当众丢人,想找个台阶下?”
“就那块破石头,我看就是块煤炭,再擦也擦不出花来!”
赵天霸大手一挥,让手下搬来一把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给你十分钟,你慢慢擦,仔仔细细地擦,擦完了赶紧磕头认输,别耽误老子宝贵的时间。”
林父脸色发白,拽着林清婉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清婉……我们是不是输定了?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该跟他赌的……”
林清婉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只是死死盯着台上那个并不算高大的背影。
苏云拿起擦石机,指尖稳得没有一丝晃动。
嗡——
砂轮和石头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刚才还嘈杂的场馆里,人们不自觉地闭上了嘴,视线全集中在苏云的动作上。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但每一下都稳得离谱。
石屑纷飞,一层一层落下,黑石头的表皮被磨掉薄薄一层,落在苏云的裤脚和鞋面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后,苏云停了手,关掉擦石机。
一阵风从场馆门口吹进来,将表面的石粉吹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窗口,悄然露了出来。
离得最近的解石师傅第一个看见,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旁边的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怎么了?发什么呆?出绿了?”
解石师傅喉结滚动,伸出手指着那个小小的窗口,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紫……是紫的!”
人群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前面的人拼命往前挤,后面的人踮着脚尖往里看。
“真的是紫翡?我没看错吧?”
“那块破石头……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真的出紫翡了?”
一直背着手的翡翠王,双手猛地收回身前,两步跨到解石台前,死死盯着那个窗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不可能!那块石头他亲自上手看过,就是一块废料,怎么可能出翡,更别说是紫翡!
赵天霸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挤到最前面,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假的!肯定是假的!擦个口子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切开看看!”
苏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拿起切割机,对准自己画的那条线,按下了开关。
嗡鸣声再次响起,刀片高速转动,带着刺耳的声响切进黑石头的表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咔!
一声脆响,整块石头应声裂成两半。
苏云伸手搬开上面的一半,随意地放在台面上。
切面暴露在灯光下。
一抹浓郁到极致的紫色光华,瞬间绽放,映得周围一张张面孔都带上了紫意。
全场死寂。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场馆,此刻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足足半分钟,一个做了四十年玉石生意的老玉商,才颤着腿往前挪了两步,哆哆嗦嗦地伸手想去摸,可手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玷污了神物。
“玻璃种……这是玻璃种皇家紫?”
“是紫眼睛!是传说中的紫眼睛!我爷爷那辈才见过一次,就是这个样子!”一个年轻的玉商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整个场馆彻底失控了!
“我的天!紫眼睛!那可是无价之宝啊!”
“别说一个亿的帝王绿,就是十个亿,也买不到这么大一块紫眼睛!”
刚才给帝王绿估价的那个解石师,疯了一样挤到最前面,拿着手电筒反复照了三遍,又掏出放大镜看了半天,手抖得连手电筒的光斑都在剧烈晃动。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玻璃种皇家紫,俗称‘紫眼睛’!无裂无棉无杂色,总重十二点三公斤,市场估价……无法估量!起步,五个亿!”
五个亿!
赵天霸听到这三个字,腿一软,一屁股摔在地上,尾巴骨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半天爬不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他妈估价错了!一块破石头怎么可能值五个亿!”赵天霸指着解石师,喊得嗓子都破了音。
解石师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报低了。你去问问在场的所有玉商,这块料子要是上拍卖会,拍出十个亿都有可能!”
周围的玉商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这个价绝对低了,紫眼睛多少年没出过了,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我出六个亿!苏先生,这块石头卖给我!”
“我出七个亿!”
喊价声此起彼伏,苏云却只是站在解石台前,一言不发。
翡翠王张默身子晃了晃,伸手死死扶住解石台的边缘,才没让自己倒下去。他切了一辈子石头,做了一辈子翡翠王,到头来,竟然输给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小辈。
林父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苏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赢了!小苏!我们真的赢了!五个亿!我们赢了赵家!”
林清婉站在原地,看着苏云的背影,眼眶不知不觉已经湿了。
苏云拍了拍林父的手,示意他安心,随即转过头,视线落在瘫在地上的赵天霸身上。
“赌约是你提的。输的人,磕三个响头,叫三声爷爷,没错吧?”
赵天霸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苏云的鼻子。
“你别太过分!大不了……大不了我给你钱!一个亿!我给你一个亿!这事就算了!”
苏云笑了。
“一个亿?你赵家为了凑赌资,借了八千万的高利贷,现在还有脸说给我一个亿?”
这话一出,赵天霸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件事,他是瞒着所有人做的!
周围的议论声像是无数根针,扎进赵天霸的耳朵里。
“原来赵家还借了高利贷?这下彻底完了。”
“何止是完,公司资金链一断,怕是明天就要破产清算了。”
“刚才还那么嚣张,现在跟条狗一样。”
赵天霸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眼前发黑,一张嘴,“哇”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染红了身前的白衬衫,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旁边的保镖手忙脚乱地接住他,现场乱作一团。
苏云没再看那边的闹剧,目光转向翡翠王。
“张老,轮到你了。”
翡翠王站在原地,一张老脸青白交加,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成名一辈子,临到老了,竟要给一个黄口小儿下跪磕头,以后还怎么在玉石圈里混?
苏云下巴微抬。
“怎么?想赖账?”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议论声更大了。
“张老不会真的要磕头吧?那可是一辈子的名声啊。”
“愿赌服输,赌约是他自己点头同意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赖账,那才叫丢人。”
翡翠王牙关紧咬,膝盖一软,就在他即将跪下去的瞬间——
人群最后方,靠近门口的阴影里。
一个戴着墨镜的唐装老者始终站在那里,手里不紧不慢地转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他盯着解石台上那块紫得妖异的石头,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目标出现,疑似拥有天眼。”
“计划,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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