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地划破了玉石展会场的喧闹。
赵天霸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了出去，担架从那个唐装老者身侧擦过，老者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紧接着，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入会场，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还处于懵然状态的赵家随行人员。
为首的警察面无表情地亮出证件。
“赵家涉嫌非法洗钱，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一句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赵家的人瞬间乱作一团，有人下意识想跑，当场就被警察一个反扭按在地上。
周围的玉商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纷纷往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生怕沾上一点关系。
“我就说赵家的钱来路不正，看吧，报应来了。”
“可不是嘛，这些年靠着高利贷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活该！”
林父听着这些议论，激动得直拍大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眼角泛着泪光。
苏云靠在解石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那块紫眼睛的粗糙表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几个消息灵通的玉商已经挤了过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苏先生，八个亿！这块紫眼睛卖给我，我现在就给您转钱！”
“我出八亿五千万！苏先生，看看我！”
叫价声再次响起，苏云却只是抬了抬下巴，指向人群最前面那个一直没怎么出声，但眼神最是灼热的王总。他是做海外翡翠生意的，渠道广，吃得下这种顶级货色。
“就八个亿，王总，签合同吧。”
被点到名的王总一愣，随即大喜过望，立刻从助理手里接过早就拟好的合同，亲自递上笔。
十分钟后，苏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到账提醒的短信，那一长串的零，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他面色如常，先是转了两千万到林父的账户。
“林叔，之前借的周转金，还您。”
随后，他调出通讯录里那些被置顶的号码，一个个将钱转了过去。三千万，清了家里出事以来欠下的所有外债。
手机短信提示音跟催命符似的，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但这一次，不再是催债的威胁，而是债主们极尽谄媚的道谢和恭维。
苏云随手将短信删了个干净，点开房产中介的朋友圈，找到了那条挂了半年之久的祖宅出售信息。
他没有多言，直接给中介转了五千万，备注：购房款，苏云。
不到十秒，中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狂喜。
“苏……苏先生？您、您真把那宅子买了？我现在就给您送钥匙过去？”
“城西物流园。”苏云报出地址，“送这来。”
挂了电话，苏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胖子，来城西物流园找我。”
胖子半个小时后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半根吃剩的油条，油渍蹭得T恤上到处都是。
“云哥，你叫我来这干啥？这地方我熟啊，张老板的物流园嘛，以前咱们还来这接过活儿呢。”
苏云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扔了过去。
“现在是我们的了。三楼最大那间办公室，你的。”
“啪嗒。”
胖子嘴里的油条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他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看钥匙，又看看苏云，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啥玩意儿？我们的？云哥你别逗我，这张老板的物流园，报价可是两个多亿！”
“嗯。”苏un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等下给你订一台最新的工作站，顶配，能同时跑三十个虚拟机的那种。”
“嗷——！”
胖子怪叫一声，像头狗熊一样扑了过来，被苏云嫌弃地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也不生气，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串钥匙，指尖都在发抖。
“云哥，我们……我们真的熬出头了？我记得上个月，我们俩还在凑钱交房租啊……”
苏云伸脚踢了踢他的屁股。
“起来，别丢人。去把所有仓库盘一遍，以后我们自己的玉石生意，要走自己的物流。”
胖子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在裤子上拍了拍灰，转身就红着眼眶朝仓库跑去。
苏云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看着物流园里来来往往的货车，心中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似乎被填满了些。
林清婉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晚上有空吗？我爸说要请你吃饭，庆祝我们……赢了赵家。”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云看了眼时间。
“行，地址发我。”
晚上的餐厅订在江边，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林清婉点的都是苏云爱吃的菜，林父则热情地给他倒酒。
“小苏啊，什么合作不合作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林清婉在桌下悄悄捏了捏父亲的胳膊，脸颊微红，没再说话。
一顿饭吃到九点。
苏云送林家父女回家后，没有停留，开着车，径直驶向了城南那片老城区。
他将车停在巷口，走到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前，指尖轻轻碰了碰门上被磨得发亮的铜环。
小时候，他最喜欢拽着这个铜环荡秋千。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推开门，院子里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有些枝桠甚至已经伸到了二楼书房的窗边。
苏云径直走上二楼，推开父亲书房的门。
书柜上，整齐地摆放着父亲生前获得的各种奖杯，旁边还夹着几张他小时候得的奖状，早已泛黄。
目光落在书柜最顶上的一个木箱上。
苏云搬了把椅子，将箱子取了下来，拍掉上面厚厚的灰尘。
锁已经锈死了，他随手找了根铁丝，捅了几下，锁芯便应声弹开。
箱子里是父亲的一些旧衣服，最底下，压着一个硬壳日记本和一沓老照片。
苏云拿起日记本，封皮已经磨损，上面用钢笔写着三个字——苏明远。
他翻开日记，父亲那刚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今天小云考了双百，给他买了个新弹弓，高兴坏了。”
“今天小云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哭着要找妈妈。”
“今天把小云的弹弓没收了，这臭小子，居然三天没跟我说话。”
一页页翻过，都是些温暖的日常。
翻到中间，一张照片从书页的夹缝中滑落。
苏云弯腰捡起。
照片上，一个穿着白T恤的年轻男人站在一扇巨大的朱红色门前，笑容灿烂。那男人的眉眼，和苏云有七分相似，正是年轻时的父亲苏明远。
而他身后的背景，是云雾缭绕、望不到尽头的白玉台阶。
大门之上，悬挂着一块烫金牌匾，上面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清晰无比。
南天门。
苏云的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摩挲，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仿佛来自神魂深处的提示音。
【叮！三界特快专递系统Lv2升级完成！】
【叮！累计获得好评1000点，满足升级条件！】
【叮！解锁新功能：万界商城！可用好评积分兑换仙家物品！】
【叮！解锁新功能：位面抽奖！每次消耗100积分，可抽取随机奖励！】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凭空出现在眼前。
万界商城里，琳琅满目的商品闪着金光。
【太上老君的清心丹】：一百积分。
【嫦娥亲手做的桂花糕】：五十积分。
【孙悟空的备用毫毛（可吹毛成兵）】：一千积分。
苏云的呼吸微微一滞，刚想点开那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位面抽奖”图标，一个血红色的弹窗猛地跳了出来，瞬间占满了整个面板！
【叮！红色加急订单触发！】
【客户：哪吒】
【地点：陈塘关】
【需求：救火！时限：一个时辰！超时订单失败，扣除1000积分！】
苏云的手指顿住了，停在了那个不断闪烁的“接单”按钮之上。
……
第二天一早，苏云开着新买的顶级防弹越野车，停在了物流园的公司楼下。
前台小姑娘探出头，好奇地看了好几眼这辆霸气的猛兽。
苏云走进办公室，刚在老板椅上坐下，前台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苏总，有位穿唐装的老先生找您，他没有预约。”
苏云眉头一挑，刚想问是谁，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唐装老者就站在门口，一手慢悠悠地转着那两个文玩核桃，另一只手里，却攥着一张画满了朱砂符文的黄色符咒。
他反手关上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老者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苏云，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年轻人，你的眼睛，借老夫用用？”
苏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冷笑一声。
“想死？排队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