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博基尼那夸张的尾翼在顺风物流破旧的铁门前停下。
引擎熄火。
世界瞬间安静。
胖子手脚发软地爬出车门，扶着墙根干呕。
这一路的推背感差点把他的早饭给挤出来。
苏云推门下车，手里捏着那份还带着体温的协议。
“别吐了。”
苏云把协议拍在胖子满是肥肉的后背上。
“进去把这个复印几份，贴在调度室最显眼的地方。”
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接过协议。
借着门口昏黄的灯光，他扫了一眼文件内容。
这一眼，让他原本浑浊的眼珠子瞬间瞪圆。
“路权转让……全免？！”
胖子猛地抬头，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云哥，这……这是真的？”
顺风物流最大的痛点就是过路费。
天海市的几条黄金货运线路，都被王家把持着。
每次跑车，过路费就要剥掉利润的一大半。
有了这份协议，公司的货运成本直接砍掉六成。
利润翻倍。
苏云靠在车门上，点了一根烟。
“王野虽然人废了点，但字写得还凑合。”
胖子怪叫一声，转身冲进院子。
“兄弟们！都别睡了！起来嗨！”
“云哥把王家的路权给抢回来了！”
沉寂的物流大院瞬间炸锅。
几个原本还在收拾铺盖准备辞职的老司机，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跑了出来。
他们围着那份协议，手电筒的光柱在纸面上乱晃。
有人反复摸着那个鲜红的公章，生怕是假的。
“真是王家的章！”
“以后不用交过路费了？”
“苏总牛逼！”
欢呼声差点把彩钢瓦的房顶掀翻。
苏云看着这群激动的糙汉子，弹了弹烟灰。
他指了指身后那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
“这车，以后就是咱们公司的门面。”
苏云把钥匙抛给还在傻乐的胖子。
“胖子，归你了。”
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围的司机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是兰博基尼。
把他们所有人的卡车加起来，也抵不上这车一个轮子。
“云……云哥，你不开？”
胖子结结巴巴，捧着钥匙的手都在抖。
“费油，底盘太低，拉不了货。”
苏云吐出一口烟圈，转身走向角落里那辆落满灰尘的五菱宏光。
“我还是习惯开这个。”
胖子看着苏云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豪车钥匙。
他突然扑到兰博基尼的前盖上，撅起厚嘴唇，在车标上狠狠亲了一口。
“以后谁再敢说咱们顺风是破烂回收站，老子就拿V12引擎喷他一脸尾气！”
处理完公司的事，苏云坐进五菱宏光的驾驶室。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劣质机油味。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依然刺眼。
【老地方。】
苏云把玩着那张带着香气的名片。
林清婉。
那个死老头子失踪三年，唯一的线索突然指向这个女人。
巧合？
苏云不信巧合。
他挂挡，松离合。
五菱宏光发出一声苍老的咳嗽，慢吞吞地驶出大院。
既然对方出了招，那就去会会。
天海市中心。
云顶旋转餐厅。
这是整个城市最高的建筑，能俯瞰所有的繁华与肮脏。
苏云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顺风物流工装，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他刚走到门口，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就横在了面前。
“先生，送外卖请走后门货梯。”
侍应生下巴微抬，视线落在苏云胸口那几个油腻的“顺风物流”大字上。
周围几个衣着光鲜的食客停下脚步，发出低低的嗤笑。
在这人均消费五千的高档场所，苏云这身行头确实像是个走错片场的。
苏云停下脚步。
“我是来吃饭的。”
侍应生保持着职业化的假笑，身体却纹丝不动。
“抱歉，我们要验资。或者，您有预约吗？”
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
苏云正准备掏出那张名片。
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从身后传来。
“他是我请来的。”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侍应生脸上的假笑僵住。
苏云回头。
林清婉穿着一身黑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没有理会周围惊艳的视线，径直走到苏云身边。
自然地挽起苏云的手臂。
布料粗糙的工装与丝滑昂贵的礼服紧紧贴在一起。
强烈的视觉反差让在场的所有人脑子短路。
天海市第一冰山女总裁，竟然挽着一个送快递的？
“林……林总。”
侍应生腰弯成了九十度，冷汗瞬间打湿了后背。
“还需要验资吗？”
林清婉语气平淡。
“不……不用！您请！里面请！”
侍应生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在无数道错愕、嫉妒、探究的视线中，苏云被林清婉挽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餐厅。
苏云抽出手臂，在真皮沙发上坐下。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不错。”
苏云拿起菜单，专挑贵的点。
林清婉坐在他对面，优雅地切着牛排。
“彼此彼此，你也借我的名片挡了不少麻烦。”
苏云合上菜单。
“说吧，找我什么事。别说是为了那辆兰博基尼。”
林清婉放下刀叉，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苏云面前。
“顺风物流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换林氏集团的注资。”
“还有，我要那辆五菱宏光的核心技术。”
苏云挑眉。
果然是无利不起早。
这女人看中的不是他的人，是他的车。
那辆五菱宏光经过他三年的改装，除了外壳，里面早就面目全非。
那是死老头子留下的黑科技。
“林总真会开玩笑。”
苏云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不过是一辆破面包车，能有什么技术？”
“昨晚在滨海大道，那辆破面包车跑出了三百的时速，过弯离心力超过2G。”
林清婉盯着苏云。
“这不符合物理常识。”
苏云耸耸肩，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是因为我运用了量子力学与空气动力学的完美结合。”
“在过弯的瞬间，通过量子纠缠态改变轮胎与地面的摩擦系数……”
苏云满嘴跑火车，连草稿都不打。
林清婉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她没有拆穿。
她看中的是苏云这个人身上那种无法掌控的变数。
“合作意向书签了，钱明天到账。”
林清婉把笔递给苏云。
苏云也不客气，刷刷签下名字。
有人送钱，不要白不要。
侍应生端来两杯红酒。
“合作愉快。”
林清婉举杯。
苏云刚拿起酒杯。
餐厅中央的巨型液晶屏幕突然切断了舒缓的钢琴曲。
画面跳转至新闻直播。
屏幕下方滚动着紧急插播的红色字幕。
【突发新闻】
【昨夜凌晨，陈塘关遗址发生不明原因震动。】
【据现场专家勘测，震源深度极浅，疑似有大量古文物出土。】
【目前该区域已被军方封锁……】
画面中，原本平静的遗址废墟上，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
隐约可见红光从裂缝中透出。
苏云握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陈塘关。
哪吒。
他想起昨晚那个穿着肚兜、踩着风火轮的小屁孩。
这熊孩子，该不会是回老家把祖坟给刨了吧？
“怎么了？”
林清婉察觉到苏云的异样。
苏云盯着屏幕上那道诡异的裂缝，红光似乎透过屏幕，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没事。”
苏云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就是觉得，这世界可能要乱套了。”
就在这时，屏幕画面剧烈抖动。
一只缠绕着火焰的手臂，猛地从裂缝中探出，死死扣住了地面的边缘。
咔嚓。
酒杯在苏云手中碎裂。
鲜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滴落。
在洁白的餐布上，晕染开一朵刺眼的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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