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包装袋，一股浓郁的香精味在清冷的广寒宫里炸开。
嫦娥吸了吸鼻子，那双熬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离。她试探性地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根红油浸透的面筋，送入嘴里。
嚼动。
停顿。
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嫦娥那张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两团红晕，刚才的颓丧和暴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快乐”的多巴胺反应，“比蟠桃会的美味仙丹强一万倍！”
肌肉玉兔咽了口唾沫，捣药杵都快拿不稳了。
苏云趁热打铁：“五星好评，下次给您带一箱。”
“成交！”嫦娥大手一挥，手机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个金色的结算框。
【订单完成。获得好评：五星。】
【奖励已发放：月宫寒气（被动技能，压制火气，提神醒脑）。】
苏云还没来得及看清奖励说明，周围的景色就开始扭曲，那股桂花香和红油味迅速淡去，刺鼻的汽油味和橡胶烧焦的味道钻进鼻腔。
喧嚣声如海啸般涌来。
“赢了！苏神牛逼！”
“破纪录了！这过弯速度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苏云坐在赛车驾驶室里，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广寒宫待了半小时，人间只过了一瞬。他刚刚利用那股突然涌上来的精神力，在最后一个发卡弯完成了极限超车。
还没等他解开安全带，放在副驾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王胖子。
苏云接通，刚想调侃两句胖子是不是又去哪蹭饭了。
“苏云是吧？”
听筒里传出来的不是胖子那猥琐的笑声，而是一个陌生的、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嗓音。阴冷，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戏谑。
“市一院，ICU。来晚了，这胖子可就真成死胖子了。”
嘟。嘟。嘟。
手机屏幕黑了下去。苏云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周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血液在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手脚冰凉。
……
市一院，重症监护室外。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隔着厚重的玻璃，苏云看到了王胖子。
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号称“城南第一车神”的两百斤胖子，此刻安静得像一坨发霉的肉。身上插满了管子，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脸上青紫一片，肿得连五官都分辨不清。
医生说，全身粉碎性骨折七处，双腿膝盖骨被钝器硬生生敲碎。
这是奔着废人去的。
苏云站在玻璃前，面无表情。但他插在兜里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嵌进了掌心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黏糊糊的。
愤怒到了极致，是沉默。
“苏先生，久仰。”
身后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令人作呕的微笑。
雷家管家，赵福。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随手扔在苏云面前的长椅上，动作轻慢得像是在施舍乞丐。
“这是车队转让合同。价格嘛，虽然比市场价低了点，但足够给这胖子买块好墓地了。”赵福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雷爷说了，三天。三天内如果不签字，下一个躺在里面的，就是你。”
苏云转过身，视线落在赵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雷千绝干的？”
“雷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赵福脸色一沉，那股假笑瞬间收敛，“苏云，别以为赢了场比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雷爷是半步先天的大宗师，连市首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弄死你们两只蚂蚁，比捏死臭虫还简单。”
报警？没用的。
在这个世界，武道宗师就是特权。半步先天，足以让规则绕道走。
苏云拿起那份合同。
“撕拉——”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赵福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毫无背景的小子敢这么干。
苏云没有停。他把那份厚厚的合同撕得粉碎，抓起一把纸屑，一步跨到赵福面前。
速度快得惊人。
赵福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捏住。剧痛袭来，他被迫张开嘴。
“唔！唔唔！”
苏云面无表情地将那些碎纸塞进赵福嘴里，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填鸭。纸屑呛进气管，赵福拼命咳嗽，脸涨成了猪肝色。
“回去告诉那条老狗。”
苏云凑近赵福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洗干净脖子，等着。”
赵福猛地推开苏云，狼狈地后退几步，弯腰把嘴里的纸屑抠出来。他气急败坏，那张伪善的脸彻底扭曲。
“小杂种！你找死！”
赵福抬起手，掌风凌厉，直奔苏云面门。他虽然只是个管家，但也练过几年外家功夫，这一巴掌下去，普通人得掉两颗牙。
苏云没躲。
他只是站在那里，死死盯着赵福。
那一瞬间，苏云脑海里闪过哪吒在东海抽龙筋时的暴虐画面。那股潜藏在体内的、来自三太子的残留灵韵，混杂着刚才在广寒宫沾染的彻骨寒意，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轰！
赵福的手掌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一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年轻的赛车手，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那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恐惧。
源自本能的恐惧。
赵福咽了口唾沫，举起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想放狠话，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半个音节。
“滚。”
苏云吐出一个字。
赵福如蒙大赦，踉跄着倒退几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他惊恐地看了苏云最后一眼，转身落荒而逃，连皮鞋跑掉了一只都没敢回头捡。
走廊恢复了死寂。
苏云靠在墙上，身体缓缓滑落。
刚才那股气势瞬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吓唬一个管家有什么用？
雷千绝是宗师。半步先天。那是传说中能躲子弹、一拳打穿钢板的怪物。
而他苏云，除了跑得快点，会送点快递，还有什么？
刚才如果赵福真的动手，他大概率打不过。
苏云转头看向病房里的胖子。
胖子是为了护住车队才被打成这样的。如果不把雷千绝废了，如果不把雷家连根拔起，他和胖子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力量。
他需要力量。
不是那种在赛道上飙车的速度，而是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踩在脚底下的、绝对的暴力。
苏云把头埋进膝盖里，指关节捏得发白。
“叮咚——”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苏云猛地抬起头。
这时候来订单？
如果是送外卖或者送文件，他现在根本没心情。
【紧急订单！】
【客户：广寒宫-嫦娥。】
【等级：S级（加急）。】
【备注：接单不仅有丰厚报酬，还将随机掉落客户专属技能/物品。】
又是广寒宫？
苏云意念一动，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订单描述只有一行字，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荒诞感。
“天蓬元帅又喝多了，带着九齿钉耙在门口撒泼，非要进来赏月！肌肉兔子那点力气根本拦不住！本宫急需一支能镇住场子的口红！要正红色！要有杀气的那种！”
苏云愣住了。
口红？镇场子？
还要有杀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刚好有一支之前为了哄前女友买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迪奥999”。
正宫红。
苏云看着病房里昏迷不醒的胖子，又看了看系统界面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感叹号。
S级订单。
专属技能掉落。
如果能拿到嫦娥或者天蓬元帅的能力……哪怕只是一点皮毛……
苏云站起身，眼底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赌徒孤注一掷的疯狂。
“接单。”
下一秒，医院走廊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苏云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张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缴费单，在空中缓缓飘落。
……
广寒宫外。
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原本寂静的月宫门口，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全武行。
“嫦娥妹妹！你就开开门吧！俺老猪就是想来看看你……嗝！”
一个身高三米、猪头人身的巨汉正挥舞着九齿钉耙，把那扇汉白玉的大门砸得震天响。他满身酒气，每呼出一口气都在空气中凝成白霜。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肌肉兔子，此刻正被猪八戒一只手拎着耳朵提在半空，四条腿无助地乱蹬，手里的捣药杵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放开我！你这头死猪！姐姐会杀了你的！”兔子尖叫。
“嘿嘿，杀我？俺老猪皮糙肉厚，就怕她不打我！”天蓬元帅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地把脸凑到门缝前，“妹妹，你要是再不开门，俺可就……硬闯了啊！”
就在那巨大的九齿钉耙即将砸碎宫门的瞬间。
一道瘦削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猪八戒身后。
苏云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迪奥999，看着眼前这座肉山，头皮发麻。
这就是天蓬元帅？
这体型差，比雷千绝带来的压迫感还要强上一百倍。
猪八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那颗巨大的猪头，两只铜铃般的眼珠子死死锁定了苏云。
“哪来的小虫子？”
猪八戒喷出一口腥臭的酒气，随手把肌肉兔子往雪地里一扔，九齿钉耙调转方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指苏云的面门。
“滚一边去！别挡着俺老猪看妹妹！”
劲风扑面，刮得脸生疼。
苏云没有退。
他也没法退。
他举起手里那支小小的口红，像是举着一把绝世神兵，对着那头醉猪大喊了一声：
“嫦娥说，这是给你的！”
钉耙的尖齿在距离苏云鼻尖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猪八戒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支红色的管状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给……给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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