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破它?”
这三个字钻进耳朵,雷千绝浑身汗毛炸立。
那是气海。
是武者苦修六十年的根基,是一身内劲的源头。
没了它,别说宗师,连个普通老头都不如。
那是比杀了他还要残忍的酷刑。
“别!”
雷千绝顾不得被踩碎的脚踝,双手疯狂扒拉着地面,试图往后缩。
“苏爷!苏宗师!”
“有话好说!地皮我不要了!那是您的!”
“之前多有得罪,我赔罪!雷家愿意赔罪!”
他语速极快,生怕慢上一秒,那根手指就会落下。
什么宗师风度,什么雷家脸面。
在这一指面前,全是狗屁。
苏云看着脚下这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刚才我要跟你讲道理,你要跟我讲拳头。”
“现在我拳头比你大,你又要跟我讲道理?”
苏云指尖那缕白色气流越转越快,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哪有这么好的事。”
雷千绝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全身。
“不!我是南派武盟长老!你不能……”
“动我兄弟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代价。”
苏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指尖下落。
动作很慢,很轻。
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但在雷千绝的感知里,那是一座泰山正在压下来。
躲不开。
挡不住。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就像是顽童用针尖扎破了充满了气的猪尿泡。
雷千绝身体猛地一僵,原本还在挣扎的四肢瞬间绷直。
紧接着。
一阵令人牙酸的泄气声从他小腹处传出。
轰隆隆。
他体内仿佛有江河决堤。
苦修六十年的精纯内劲,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向外喷涌。
根本不受控制。
“啊!我的内劲!我的气!”
雷千绝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想要堵住那个缺口。
堵不住。
内劲流逝得越快,他的身体变化就越惊人。
原本红润饱满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松弛,布满褐色的老年斑。
挺拔的脊背佝偻下去。
那头乌黑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白,转瞬间便是满头枯草。
不过短短十几秒。
那个威震天海、气吞万里的雷千绝不见了。
躺在地上的,只是一个风烛残年、连呼吸都费劲的垂死老头。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一幕太过于惊悚。
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一指。
废宗师!
苏云收回手,散去指尖那缕气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留你一命,不是因为不敢杀你。”
苏云把脏纸巾团成一团,随手丢在雷千绝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是因为你死了,谁来赔钱?”
雷千绝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完了。
全完了。
几十年的苦修,雷家百年的基业。
在这一指之下,灰飞烟灭。
他嘴唇哆嗦着,两行浊泪顺着眼角滑落,混杂着脸上的灰尘,狼狈不堪。
现在的他,别说报仇,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苏云没再看这废人一眼。
他转过身。
视线扫向体育馆的大门方向。
那里站着雷家的一众高层,还有那个之前趾高气扬的管家。
此刻。
这群人一个个面无人色,双腿打摆子,有人甚至裤裆都湿了一大片。
连老祖都被废了。
他们这些小鱼小虾,哪怕手里拿着枪,也没了半点安全感。
苏云迈步朝他们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体育馆内回荡。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雷家众人的心口上。
“别……别过来……”
雷家管家牙齿打颤,手里捧着的一份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那是地皮转让协议。
原本是准备等雷千绝赢了之后,逼林家签字的。
现在成了最大的笑话。
苏云走到管家面前站定。
管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苏……苏爷饶命!小的只是个传话的!”
苏云低头看着他。
“带手机了吗?”
管家愣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跟不上这位爷的思路。
“带……带了。”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手机,双手奉上。
苏云没接。
“打开计算器。”
管家哆哆嗦嗦地解锁,点开计算器应用。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第一笔,误工费。”
“我今天为了来打这一架,请了半天假,扣了全勤,加上奖金,一共三百五。”
苏云说得很认真。
仿佛这三百五比刚才那场宗师之战还要重要。
管家傻了。
观众席上的人也傻了。
林清婉捂住脸,不忍直视。
大哥。
你刚刚才废了一个身价百亿的宗师。
现在居然在算几百块的考勤工资?
但这还没完。
苏云接着说道:“第二笔,精神损失费。”
“那老头刚才吓到我了,还有那个叫什么雷虎的,打伤了我兄弟。”
“这笔账比较难算。”
苏云眉头微皱,似乎在进行复杂的数学运算。
“既然你们雷家家大业大。”
“那就凑个整。”
苏云在管家惊恐的注视下,伸出五根手指。
“五……”
管家吞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五……五百万?”
对于雷家来说,五百万买条命,太值了。
苏云摇摇头。
“五十亿。”
咣当。
管家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在了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五十亿!
这是要抽干雷家的血啊!
雷家虽然号称天海第一豪门,资产数百亿。
但那是资产,不是现金。
要一下子拿出五十亿流动资金,除非变卖大半家产。
这是要让雷家从天海除名!
“苏……苏爷,这……”
管家面如土色,想哭都哭不出来。
“给不起?”
苏云眉毛一挑。
“那老头还没断气,要不我再去补一脚?”
说着,他作势就要转身。
“给!我们给!”
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是雷家现任家主,雷千绝的长子。
他脸色惨白,但脑子还算清醒。
钱没了可以再赚。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看这个煞星的架势,如果不答应,今天雷家这些人,恐怕没一个能竖着出去。
“三天!给我们三天时间筹措!”
雷家主咬着牙,心在滴血。
苏云看了他一眼。
“一天。”
“明晚这个时候,我要看到钱到账。”
“少一分,我就去雷家大宅,亲自取。”
说完。
苏云不再理会这群丧家之犬。
他转身走向擂台边缘。
那里。
王胖子正躺在担架上,旁边是几个手忙脚乱的医护人员。
看到苏云走过来,王胖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那张肿成猪头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老苏……”
“牛逼……”
才说了两个字,就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苏云蹲下身,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躺好。”
“这顿打没白挨。”
“回头分你两个亿,够你以后天天在会所住着了。”
王胖子眼睛瞬间瞪圆了。
两个亿?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白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
苏云站起身,环视四周。
原本喧闹的体育馆,此刻安静得可怕。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敬畏。
恐惧。
狂热。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在这时。
观众席前排。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
他是天海武道协会的会长,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人物。
此刻却双手抱拳,对着擂台方向深深一躬。
腰弯成了九十度。
“拜见宗师!”
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这一声,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哗啦啦。
前排的一众武道名宿,世家家主,纷纷起身。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管是崇拜还是畏惧。
此刻。
他们必须低头。
“拜见宗师!”
“拜见苏宗师!”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震得体育馆顶棚都在嗡嗡作响。
林清婉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穿着廉价运动服,身形单薄的青年。
有些恍惚。
这就是那个送快递的?
这就是那个连房租都要拖欠几天的穷小子?
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苏云对这些欢呼声充耳不闻。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表。
眉头皱起。
“坏了。”
“超时了。”
“这单快递还没送完,要被投诉了。”
他嘀咕了一句,根本没理会那些躬身行礼的大佬。
直接跳下擂台,捡起扔在地上的快递箱。
那个箱子在刚才的打斗中被踢到了角落里,上面沾了不少灰。
苏云小心翼翼地拍打着灰尘,一脸心疼。
然后。
在几千人的注视下。
他抱着快递箱,一路小跑冲向大门。
路过雷家众人身边时,脚步停都没停。
只是扔下一句话。
“记得打钱。”
身影消失在门口。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被彻底颠覆的天海市。
……
天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特护病房。
王胖子已经被包成了木乃伊,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苏云坐在床边削苹果。
水果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果皮连成一条长线,薄厚均匀。
“老苏,你跟我交个底。”
王胖子费劲地转过头,那双被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满是探究。
“你到底是不是外星人?”
“或者是被什么千年老怪夺舍了?”
苏云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废话。
“少看点网络小说。”
“这就是科学锻炼的结果。”
王胖子啃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信你个鬼。”
“对了,林总刚才来电话了。”
“说是想请你吃饭,还要跟你谈谈那块地皮的事。”
“那语气,温柔得我都起鸡皮疙瘩。”
苏云擦了擦刀。
“没空。”
“今晚还要去给送外卖那个张大爷代班。”
“他风湿犯了。”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
身价几十亿的大佬,去送外卖?
这恶趣味也是没谁了。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的女医生走了进来。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
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
“谁是苏云?”
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冷意。
苏云站起来。
“我是。”
女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地摊货上停留了两秒。
“跟我出来一下。”
“关于病人的伤势,有些情况要跟你说明。”
苏云没多想,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
安全通道。
女医生停下脚步,转身。
并没有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而是抬手摘下了口罩。
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
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皙胜雪。
只是此刻。
那张脸上布满了寒霜。
她盯着苏云,红唇轻启。
“雷千绝的气海,是你废的?”
苏云眯起眼睛。
这女人身上,有杀气。
而且。
体内有一股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
不是内劲。
是灵气。
“有问题?”苏云反问。
女医生冷笑一声。
手腕一翻。
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凭空出现在指间。
寒芒闪烁。
“当然有问题。”
“因为那个废物身上,有我种下的‘蛊’。”
“你废了他,我的蛊就死了。”
女医生向前一步,手术刀抵住了苏云的咽喉。
“你说,这笔账,怎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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