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为首的女警官眉毛都要拧成麻花了。
她看看地上那一滩黑色的粉末,又看看那个仿佛刚从金字塔里挖出来的干尸老头,最后视线落在那个一脸无辜、双手高举的年轻人身上。
搞封建迷信?
随地大小便?
这借口找得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别动!”女警官枪口没放下,反而往前顶了顶,“双手抱头,蹲下!”
苏云很配合。
甚至动作标准得像是在里面进修过几年。
他蹲在墙角,还不忘冲旁边吓傻了的林清婉挤挤眼。
“队长!”
几个特警迅速检查了一遍现场,回来汇报时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怎么了?”
“地上那些黑灰……法医还没来,但初步判断是有机物燃烧后的残留,不是火药。”
“那个老头……生命体征极弱,像是自然衰老,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款式很新,口袋里还有一张今天的动车票,身份证显示他今年才五十岁。”
五十岁?
女警官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皮肤皱得像核桃皮、看着至少一百二十岁的老头。
这特么是五十岁?
这老头要是五十岁,她当场把防爆盾吃了!
“还有……”汇报的特警吞了口唾沫,“监控室那边说,刚才病房里突然冒出大火,把摄像头都烧黑了,但现场……一点火烧的痕迹都没有。”
甚至连床单都是白的。
除了地上那一圈诡异的黑灰。
女警官把枪收回枪套,走到苏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解释一下?”
苏云抬头,一脸真诚。
“警官,都说了,我是卖投影仪的。”
“刚才那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3D全息裸眼投影技术,主打沉浸式体验。”
“那个火,是特效。”
“那个老头变老,是视觉误差,再加上化妆技术。”
“至于地上的灰……”苏云耸耸肩,“为了逼真,我们烧了点蚊香。”
女警官:“……”
神特么烧蚊香能烧出一地骨灰味!
“那他怎么解释?”女警官指着不成人形的欧阳华。
“哦,那是我的搭档,为了艺术献身,减肥过度了。”苏云面不红心跳。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各种仪器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院长,满头大汗,手里还拿着林老爷子之前的病历。
“人呢?人怎么样了?”
刚才监控室报警说病房起火,院长差点心脏病发作。
林老爷子要是死在他医院里,还是被烧死的,那他这个院长也别干了,直接去火葬场应聘烧锅炉算了。
“在这!”
几个医生七手八脚地冲到病床前。
特警们让开一条路。
院长扑到床边,先把手搭在林老爷子的脉搏上。
下一秒。
院长的手抖了一下。
就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猛地抬头,盯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
强劲。
有力。
这哪里是一个癌症晚期、多脏器衰竭的垂死之人的心跳?
这特么比他这个天天跑马拉松的院长心跳还稳!
“快!全身检查!抽血!做CT!”
院长吼得嗓子都破音了。
一群医生护士瞬间忙碌起来,各种管子仪器往林老爷子身上招呼。
五分钟后。
一张张检查报告单被打印出来。
整个病房静得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院长拿着报告单的手在剧烈颤抖。
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这……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院长,怎么了?”女警官感觉气氛不对,凑过去问了一句,“人不行了?”
“不行个屁!”
院长猛地爆了句粗口,把报告单拍在女警官面前。
“癌细胞没了!”
“全部消失了!”
“肝功能恢复正常!肾功能恢复正常!心肺功能相当于五十岁的中年人!”
“这特么是医学奇迹!”
“不!这是神迹!”
院长转过身,目光狂热地在病房里扫视。
“谁干的?刚才谁给老爷子治病了?”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墙角的苏云身上。
林清婉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真的好了。
爷爷真的好了!
苏云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都说了,我是卖投影仪的,顺便送个快递。”
“既然货送到了,我也该走了。”
他刚想溜,大腿就被抱住了。
院长毫无形象地跪在地上,死死抱着苏云的大腿,那架势比刚才欧阳华求饶还夸张。
“大师!神医!”
“您收徒吗?我给您当学徒!端茶倒水都行!”
“刚才那个发光的笔是什么高科技医疗器械?卖吗?多少钱?我把医院卖了也要买!”
周围那群平时高高在上的主任专家,此刻看苏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体上帝。
能瞬间治愈晚期癌症。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有人告诉你,他能徒手捏爆核弹一样离谱!
苏云费力地把腿往外拔。
“那是魔术道具,淘宝九块九包邮,买二送一。”
“至于治病……”苏云指了指脑子,“这是意念疗法,懂吗?量子力学。”
院长:“……”
神特么量子力学!
你家量子力学能把癌细胞给量没了?
就在场面一度失控的时候,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
那个如同干尸般的欧阳华,竟然醒了。
他艰难地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指向墙角瑟瑟发抖的林国栋。
“是他……”
欧阳华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是他……给我五千万……让我给林震天种蛊……”
“我要举报……我要立功……我要减刑……”
他不想死。
哪怕修为尽废,哪怕变成了废人,他也想活着。
而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活路就是把林国栋咬死,争取宽大处理。
林国栋浑身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他看着特警们朝自己走来,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手腕上。
“不是我!我是冤枉的!这老头疯了!他在乱咬人!”
林国栋歇斯底里地大吼。
但没人理他。
证据确凿。
买凶杀父,这种豪门恩怨,警察见多了。
林国栋被拖走的时候,经过苏云身边。
他恶毒地盯着苏云,如果目光能杀人,苏云现在已经变成了筛子。
“小子,你给我等着!林家不会放过你的!”
苏云掏了掏耳朵。
“省省吧,进去以后好好踩缝纫机,争取早日出来送外卖。”
随着林国栋被带走,病房里终于清静了。
女警官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
她不信什么投影仪,更不信什么量子力学。
但现在受害者家属不追究,嫌疑人抓到了,医院方面又证明病人奇迹康复。
她确实没理由抓苏云。
“身份证登记一下,保持电话畅通,随时配合调查。”
女警官收队走了。
只留下一屋子还处于宕机状态的医生和林家人。
林清婉走到苏云面前。
原本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两只手绞在一起,脸颊微红。
刚才苏云挡在她面前的那一刻。
太帅了。
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那种随手一挥就能定人生死的霸气。
简直就是所有言情小说男主的现实版。
“苏……苏先生。”
林清婉声音都在抖。
“谢谢您……如果不是您,爷爷他……”
这时候,病床上的林老爷子也缓过劲来了。
他在护士的搀扶下坐起来,脸色红润得不像话。
老爷子一辈子大风大浪,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他知道,今天自己是真遇到神仙了。
“快!扶我下来!”
林老爷子推开护士,硬是要下床。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苏云面前,膝盖一弯就要跪。
“大师救命之恩,林震天没齿难忘!请受老朽一拜!”
这一跪要是跪实了,整个江海市都得地震。
林震天是谁?
那是跺跺脚江海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苏云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林老爷子的胳膊。
纹丝不动。
“别介。”
苏云一脸嫌弃。
“您这一把年纪给我下跪,我还想多活两年呢,折寿。”
林老爷子一愣,随即感动得老泪纵横。
看看!
这就是高人风范!
施恩不图报,虚怀若谷!
“大师,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林家能做到的,绝不推辞!哪怕是要林家一半的家产……”
林清婉也一脸期待地看着苏云。
如果他要钱,林家给得起。
如果他要人……
林清婉脸更红了。
苏云听到“家产”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那亮度,比刚才的判官笔还刺眼。
他松开林老爷子,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本子,又摸出一支圆珠笔。
“既然你这么客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云舔了舔笔尖,开始在纸上飞快地写画。
“首先,快递费十八块。虽然是同城,但我是加急件,而且送货上门,这个价格很公道吧?”
林老爷子:“……”
林清婉:“……”
“其次,误工费。”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我在你们这耽误了半小时。我分分钟几十万上下的,收你们五千不过分吧?”
“还有,精神损失费。”
苏云指了指地上那一滩黑灰。
“那虫子长得太丑了,吓到我了。我有巨物恐惧症,还有密集恐惧症。这一项比较贵,得收一百万。”
“最后,道具磨损费。”
苏云拍了拍裤兜。
“我那笔可是限量版,刚才为了救你爷爷,笔尖都磨秃了。折旧费算你五十万。”
苏云算得噼里啪啦响。
最后把本子往林清婉面前一递。
“总共一百五十五万零五千零十八块。”
“抹个零,给一百六十万吧。”
全场死寂。
林清婉看着那张写得歪歪扭扭的账单,嘴角疯狂抽搐。
抹个零……是往上抹的吗?
而且那个“巨物恐惧症”是什么鬼?
刚才谁把那虫子当皮球踢的?
原本感人肺腑、以身相许的暧昧气氛,瞬间被这一张账单给砸得粉碎。
林老爷子愣了半天,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抹个零!”
“清婉!给钱!给两百万!”
“多出来的四十万,给大师买润喉糖!”
林清婉也笑了。
她看着苏云那副斤斤计较的财迷样,不仅没觉得反感,反而觉得……
有点可爱?
就在林清婉掏出手机准备转账的时候。
苏云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感觉裤兜里那个原本冰凉的黑色铁牌,突然变得滚烫。
那是【阎王令】。
只有在地府发生重大变故,或者有紧急任务发布的时候,阎王令才会发烫。
而且这温度……
简直要把他的大腿烫熟了。
苏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他一把抓过林清婉的手机,快速输入了自己的卡号。
“打钱!快!”
“我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他连招呼都没打,转身就往外跑。
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
只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苏云冲出医院大门,找了个没人的巷子,伸手把阎王令掏了出来。
原本漆黑如墨的铁牌上,此刻正闪烁着猩红的血光。
一行血字缓缓浮现。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苏云瞳孔猛地收缩。
【地府急召: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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