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热闹的主城区,渐渐进入老旧城区。低矮的楼房沿着街道蔓延,梧桐树叶落了一地,空气里飘着旧时光沉淀下来的安静气息。这里是林野长大的地方,也是父母离开后,他再也不愿轻易踏足的故土。
车子缓缓停在老居民楼楼下,林野熄火拔下钥匙。指尖刚碰到车钥匙,金属质地的钥匙自顾自地轻轻嘟囔:
【好久没来这里了……上一次来,好多人哭……】
林野垂了垂眼,将钥匙揣进口袋。
他推开车门,脚步沉稳地走向那栋斑驳的旧楼。楼道墙面泛黄,扶手锈迹点点,每一步踩在楼梯上,都像是踩在褪色的回忆里。
走到熟悉的防盗门前,他掏出许久未用的旧钥匙。铁门被钥匙插入的瞬间,自顾自地发出低沉的念叨:
【你终于回来了……里面好黑……好多年没人开门了……】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尘封十年的门,缓缓推开。
一股淡淡的灰尘与霉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家具依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只是蒙上了一层薄灰。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彻底静止。
林野缓步走入客厅,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件旧物。
他没有刻意去听,可那些沉默了十年的物品,在主人归来的瞬间,忍不住自顾自地碎碎念。
木质沙发低声嘟囔:【小主人以前总在这里跳……男主人会把他抱下来……】
老式电视柜轻轻回响:【女主人喜欢在这里放动画片……两个小孩子都笑……】
林野心脏微微发涩,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另一半玉佩。
按照之前玉佩的自言自语,另一半玉佩,就在这间屋子里。
他径直走向父母当年的卧室,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卧室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同时自顾自地念叨:
【他们最后一次出门,就是从这里走的……再也没回来……】
林野指尖微紧,目光落在墙角那座老式木质大衣柜上。
就是它。
他走到衣柜前,手掌轻轻抚上粗糙的柜面。老衣柜瞬间像是被唤醒了一般,自顾自地絮絮叨叨,声音里带着尘封多年的委屈:
【我记得……女主人把东西放在我夹层里……小小的……圆圆的……一块玉……】
【好多好多年了……我一直等着……等着小主人来拿……】
林野没有说话,伸手拉开衣柜门。
里面还挂着几件父母当年穿过的旧衣服,布料早已泛黄,却依旧整整齐齐。他伸手拨开衣物,指尖摸到衣柜内侧一块微微凸起的木板,轻轻一按。
“咔。”
暗格弹开。
一枚与他身上一模一样的白玉佩,静静躺在里面,温润光洁,一尘不染。
几乎在同一秒,林野胸口里的半块玉佩猛地微微发烫。
怀里的玉佩自顾自地兴奋嘟囔:
【找到了!找到了!是另一半!是我!】
【合起来!合起来!】
暗格里的玉佩也在轻轻颤动,自言自语:
【终于等到了……终于等到了……】
林野伸手将另一半玉佩拿起,指尖相触的瞬间,两块玉佩像是受到了无形的牵引,自动贴合在一起。
“咔——”
严丝合缝,完美无缺。
一道极淡的柔光从玉佩衔接处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平静。
完整的玉佩躺在掌心,温凉细腻,它心满意足地轻轻念叨:
【完整了……可以打开了……可以告诉小主人真相了……】
林野握紧玉佩,心底长久以来的空缺,像是被这一块小小的玉,轻轻填满。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车门关闭声。
林野眼神一冷,立刻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的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两辆黑色无牌轿车,静静停在他的车旁。
车门打开,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下车子,戴着帽子和口罩,目光直直锁定这栋楼的单元门。
是寰宇亚洲的余党。
他们果然跟着来了。
林野没有慌,只是转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窗台水泥台。
窗台自顾自地低声汇报:
【五个人……都带了棍子……正在上楼……脚步很重……】
他早有预料。
从他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影子就已经跟在了身后。
林野将完整玉佩贴身收好,顺手拿起墙角一根闲置的旧木棍,不是为了打斗,而是为了自保。他快步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防盗门上。
铁门清晰地自言自语:
【快到三楼了……快到了……】
对方没有隐藏脚步声,显然是打算直接破门而入,强抢玉佩。
林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屋内。
这间装满回忆的屋子,他绝不允许被这些人弄脏。
他缓缓握紧拳头,听着楼道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听着身边所有旧物此起彼伏的自言自语。
衣柜:【保护小主人!保护小主人!】
地板:【他们踩疼我了……坏人……】
玉佩:【别怕……别怕……你可以赢……】
林野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想抢玉佩,想踏进他父母留下的最后一寸净土。
先要问过他,
也要问过,这屋子里所有会说话的旧物。
楼道里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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