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可那道无形的视线,却像一张细密的网,依旧牢牢罩在这间公寓之上。
林野依旧靠在门板上,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那一声轻叩,那句温和的“邻居问候”,差点让他全身神经绷断。
门板还在微微发颤,那句低语反复在耳边回响:
【她……就是发短信的人。】
不是秦正宏。
不是苏秉文。
不是沈若冰,也不是江屹。
是那个每天在楼道里遇见、会点头微笑、会顺手帮忙捡垃圾的隔壁女人。
最危险的人,从来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林野,到底发生什么了?”
沈若冰抱着林晓,声音压得极低,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她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刚刚散去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野转过身,眼神凝重,却异常冷静:
“这间公寓,从一开始就不是安全屋。”
江屹安排这里的时候,只查了安保、监控、出入记录,却偏偏漏了最关键的一环——邻居。
那个女人,用最普通的身份,做了最隐蔽的眼。
“是刚才敲门的人?”沈若冰立刻反应过来。
林野点头,走到客厅中央,抬头望向那盏吸顶灯。
灯罩缝隙里,tiny的红点微弱地闪烁。
他们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计划的每一步,全都被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
“这里被装了针孔摄像头,从我们住进来第一天,就被人盯着。”
沈若冰脸色一白。
这段时间,她们以为的安稳,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场表演。
林晓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小身子往沈若冰怀里缩了缩,怀里的旧玩偶被攥得紧紧的。玩偶轻轻一颤,细声低喃:
【坏人……在墙后面。】
墙后面。
就是那个女人的家。
林野走到墙边,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墙壁沉默了一瞬,极其微弱地嗡了一声:
【她在听……还在笑。】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对方不仅在看,在听,还在享受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江屹还在外面,不能让他回来。”林野立刻拿出手机,刚要拨号,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
信号,被屏蔽了。
对方连他们联系外界的路,都提前堵死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对方都能听到。”林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照常收拾东西,我来想办法出去。”
沈若冰立刻会意,轻轻拍了拍林晓,故意用平常的语气说:
“晓晓,我们把小书包收拾好,等下叔叔回来,我们就去吃好吃的。”
林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去拿自己的小背包。
林野走到阳台,推开窗户。
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这栋楼不算高,楼下是小区绿化带,跳下去有生还可能,但带着林晓,绝对不行。
他的指尖划过阳台栏杆,栏杆轻轻嗡鸣:
【电梯口……有人守着。】
连退路都被封死了。
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活着走出这栋楼。
林野靠在窗边,大脑飞速运转。
秦正宏被抓,苏秉文“自杀”,所有线索都被掐断,只剩下这个藏在最深处的女人。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能操控秦家这么多棋子?
父母当年的死,是不是也有她的手笔?
无数疑问压在心头,却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
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类似瓷器碰撞的声音。
很淡,却清晰地穿透墙壁。
林野眼神一凝,再次将耳朵贴在墙上。
墙壁这次没有沉默,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他的脑海:
【她在等……等秦正宏最后的消息。】
秦正宏。
他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难道……
林野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心脏狠狠一缩。
看守所里的“意外自杀”,真的是苏秉文吗?
还是说,死的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苏秉文,甚至秦正宏,都还在这个女人的掌控之中?
他不敢再往下想。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之前所有的斗争、所有的反转、所有的胜利,都不过是这个女人布下的一场大戏。
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只是她棋盘上的棋子。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试探,而是带着明显的催促。
门外,那个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邻居,我知道你醒着。开门吧,我们该好好聊聊了。”
“聊聊你父母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林野的心脏。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林野缓缓直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若冰和林晓。
沈若冰眼神坚定,轻轻点了点头。
林晓虽然害怕,却也紧紧抿着嘴,没有哭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门口。
伸手,握住门把手。
门板在他掌心轻轻一颤,发出最后一句预警:
【门一开……局就收了。】
林野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缓缓转动门把手。
门,开了。
隔壁的女人,就站在门外。
穿着普通的家居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就像一个真正来串门的好心邻居。
她看着林野,笑容温柔,缓缓开口:
“林野,我们终于,可以好好谈谈了。”
“谈谈……你那对‘死去’的父母。”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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