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裹住整座城市，小区里只剩下零星的灯火。
林野站在客厅中央，指尖轻抵墙面，整栋楼的细微动静都在他脑海里铺开。楼道安静、电梯停运、邻居熟睡，连风掠过窗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危险暂时退去，可紧绷的神经丝毫不敢放松。
夜爵走得太干脆。
狂蟒退得太迅速。
清道夫这种斩尽杀绝的组织，不可能因为一次失手就轻易罢手。
他们一定在酝酿更狠、更绝、更直接的杀招。
“我收拾好了。”沈若冰提着一个轻便的背包走过来，里面只放了证件、少量衣物、急救包和那部存着绝密档案的旧手机，“江屹说安全屋在老城区，隐蔽、老旧、没有监控，正好屏蔽能力探测。”
林野点头：“几点出发？”
“午夜十二点整，他会亲自开车过来，停在小区后门，不按喇叭、不打电话，我们到了直接上车。”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分。
还有一小时二十分。
这一小时二十分，是他们最后的喘息时间。
“哥哥，”林晓抱着旧玩偶走过来，小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强撑着，“我们要去哪里呀？”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林野蹲下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事情结束，我们就回家。”
“嗯！”林晓用力点头，把怀里的玩偶递过来，“玩偶说，它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好多人在哭。”
林野微微一怔。
哭？
很远的地方？
他立刻闭上眼，顺着林晓的感知，将能力向外延伸。
小区、街道、高架桥、远处的城区……声音一层层铺开。
就在城市偏北的方向，一栋废弃写字楼里，传来极其微弱、极其痛苦的呻吟。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物品传递过来的绝望残响。
地板在哭。
墙壁在颤。
电梯在尖叫。
整栋楼都浸泡在恐惧里。
“那是什么地方？”沈若冰皱眉。
“一栋废弃的写字楼。”林野睁开眼，脸色凝重，“距离这里不算远，里面……有觉醒者。”
“是被清道夫抓去的？”
“不止。”林野声音低沉，“我感觉到大量的血脉波动，很弱、很混乱，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他猛地想起夜爵与狂蟒的对话——
人造秘宝实验。
抽取能力。
永生实验。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升起。
那栋楼，根本不是普通据点。
是清道夫的临时实验场。
“我必须去看一眼。”林野站起身，语气坚定。
“不行！”沈若冰立刻拉住他，“太危险了！江屹说了，让我们待在这里等他，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我不去，就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林野回头，眼神认真，“不知道实验进度，不知道他们抓了多少人，不知道下一个受害者是谁……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可是你——”
“我不会冒险。”林野按住她的手，轻声安抚，“我只是远距离探查，用万物共鸣，不靠近、不露面、不动手。确认情况，我立刻回来。”
沈若冰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一旦林野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她沉默几秒，最终咬牙点头。
“那你答应我，千万小心，十分钟，必须回来。”
“好。”
林晓也小声叮嘱：“哥哥早点回来，晓晓等你。”
“嗯。”
林野最后看了一眼两人，确认她们安全，转身走到阳台，翻身跃到侧面的消防通道。
动作轻捷、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沿着楼宇阴影，一路向北。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玉佩自动屏蔽他的能力波动，让他像一个普通的夜行人。
十分钟后，他站在几条街外的一棵大树后，看向那栋漆黑的废弃写字楼。
整栋楼一共十八层，大部分窗户破碎，外墙斑驳，挂满了爬山虎，看起来死气沉沉。
可在林野的感知里，这栋楼活像一个被扒开伤口的巨兽。
他闭上眼，能力无声蔓延。
楼道：【疼……好冷……他们被拖走了……】
电梯门：【尖叫……血……光……抽走了……】
地下一层的铁门：【关着……好多人……哭……救……】
林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真的是实验场。
清道夫在抓普通觉醒者，用来做活体实验，抽取他们的能力、血脉、生命力，只为完善他们那疯狂的永生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上感知。
一层、五层、十层……直到十五楼。
声音突然中断。
不是安静，是被强行抹去。
墙面发出破碎的低语：
【消失了……整层……都消失了……】
消失？
林野眉头紧锁。
一栋楼的某一层，怎么会“消失”？
他集中所有意念，死死锁定十五楼。
终于，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隐秘的波动，穿透层层封锁，钻进他的脑海。
那是仪器运转的声音。
是注射的声音。
是白大褂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无尽冷漠的声音，缓缓开口：
“实验体73号，血脉纯度不足，废弃。
下一个。
必须在林野被抓来之前，造出合格的人造秘宝。
不能让孤鹰破坏计划。”
孤鹰。
父亲。
林野浑身一震。
白大褂继续说：
“首领，林振国那边最近盯得很紧，要不要先处理掉他？”
苍老声音冷笑一声：
“处理？他还有用。
留着他，才能引林野主动上门。
等我拿到完美的万物同调血脉，父子俩，一起做实验。”
轰——
林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秦苍。
这一定是秦苍。
他不仅知道父亲是卧底，还故意留着父亲，就是为了引他入局。
一箭双雕。
抓儿子，用父亲。
血脉双收，实验大成。
好狠的算计。
好毒的心肠。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冲动。
不能暴露。
不能毁了父亲十年的布局。
就在这时，十五楼的波动突然一变。
“有人在探测。”
秦苍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万物共鸣的气息。
林野，就在附近。”
林野心头猛地一跳。
被发现了！
“追！”
秦苍一声冷喝。
整栋楼瞬间躁动起来。
脚步声、仪器声、阴冷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向窗口。
林野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他没有狂奔，只是压低身形，快步融入夜色，每一步都避开监控、避开灯光、避开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玉佩全力运转，将他的气息彻底抹去。
等他绕了一大圈，安全回到小区阳台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刚翻进客厅，沈若冰和林晓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发生什么了？”沈若冰紧张地问。
林野喘了口气，眼神凝重到极致。
“我找到了清道夫的临时实验场。”
“他们在抓觉醒者做活体实验。”
“秦苍就在里面。”
“他知道父亲是卧底，故意留着他，就是为了引我过去。”
每一句，都让人心头发冷。
沈若冰脸色惨白：“那我们……”
“转移计划不变。”林野斩钉截铁，“但从现在起，我们不止是逃亡。
我们要救人。
要找到父亲。
要毁掉实验场。
要终结秦苍的一切。”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江屹发来一条信息：
【情况有变。清道夫突然调动大批人手，全城布控。
我已经改了路线。
一小时后，后门见。
这次，是死是活，一起扛。】
林野看着信息，缓缓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城市依旧安静。
可黑暗里，早已刀光剑影。
清道夫在布网。
秦苍在等待。
父亲在煎熬。
而他，即将踏入一场真正的死局。
他走到窗边，轻轻握住林晓的手，又看了一眼沈若冰。
“别怕。”
林野轻声说，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窗外的夜风轻轻一吹，窗帘微微颤动。
窗帘低声道：
【他们来了。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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