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声控灯早就坏了。
整片楼层像被冷水浇过,阴沉得让人窒息。
林野刚从阳台回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刚才那一瞬间,秦苍的感知像一道裂缝,差点穿透夜色,差点把他整个掀出来。
幸好。
玉佩藏住了他的气息。
也幸好,他的能力在一次次危机里悄悄进化。
“外面的人……撤了吗?”沈若冰压低声音,把林晓护得更紧。
“撤了。”林野喘着气,把湿掉的前襟抹了一把,“但只是先锋退走。像狂蟒这种人,退一次不是认输,是换气。”
他看向墙上的钟。
11:10。
距离午夜转移,还有五十分钟。
这五十分钟,比一整天还难熬。
林晓抱着玩偶,悄悄从沙发边探出头,小鼻子抽了抽:
“玩偶说,外面有很多坏人。
带着铁的、亮的、会打人的东西。”
林野微微一怔。
铁?亮的?
会打人的东西?
他立刻闭上眼,万物共鸣铺开。
下一秒,无数声音像潮水炸开:
?三楼铁门【他们搬了铁箱子……很重……里面是枪……】
?电梯井【绳子系好了……准备索降……】
?天台水箱【他们在涂白色的东西……会压住你的声音……】
压制剂。
又是清道夫那套。
“他们准备从三面突入。”林野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冰,“天台、电梯井、楼道三个方向一起冲。这次不是试探,是强攻。”
沈若冰脸色一白:“那我们怎么办?”
“守。”
林野站起身,指尖按在胸口的玉佩上。
“我们不逃,就守在这里。
等江屹。
等一个,能把局面彻底反转的契机。”
他走到阳台边,反手把玻璃门关好。
玻璃门轻轻一颤,发出微弱的抗议:
【我会顶住……但是,他们带了工具。】
“我知道。”林野轻声说,“所以,我们借万物的手,一起顶住。”
他闭上眼,能力无声蔓延。
阳台的栏杆、客厅的地砖、墙面、窗帘、茶几、水杯、玩偶……
整间屋子,每一件物品,都在他的意志里。
狂蟒从管道滑下时,心里憋着一股火。
上次被林野耍得团团转,丢尽脸面。
夜爵当众说他“过于鲁莽”。
秦苍看他的眼神,更是冷淡到像在看废物。
这一次,他必须拿下。
必须抓活的。
必须让所有人知道——
狂蟒,才是最适合抓“秘宝”的人。
他落地时动作极轻,像一条真正的巨蟒,贴着墙滑进阳台。
空气里,有血腥味。
有铁锈味。
还有一股极其压抑的——愤怒。
狂蟒抬头。
阳台阴影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林野。
“你还敢站在这里?”狂蟒咧嘴,露出森白的牙,“上次没把你吓怕?”
“我怕的不是你们。”林野淡淡开口,“是你们背后那个人。”
狂蟒脸色一沉:“嘴硬!等下我就把你拆成零件,运回基地!”
他抬手。
能力干扰器启动。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散开。
林野耳边的万物低语,瞬间被切断。
瓷砖、栏杆、玻璃、门板全部沉默下来。
“你的耳朵现在没用了。”狂蟒一步步逼近,“你的小东西们帮不了你。
今天,你就是块任我宰的肉。”
林野脚下稳稳站住,没有退。
他轻轻按住胸口。
玉佩温热。
干扰器的压制力量刚触到他周身,就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墙,被弹开。
万物的声音,瞬间爆回林野脑海:
【主人!打他!】
【咬他!】
【把他扔下去!】
狂蟒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干扰器怎么会失效——”
林野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肉搏。
只是轻轻抬了抬指尖。
阳台的晾衣杆,猛地一震。
唰——
整根铁杆横空横扫,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抡起,直拍狂蟒腰部!
狂蟒根本没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被抽飞,重重摔在瓷砖上。肋骨像被重锤砸中,痛得他眼前发黑。
“你……你能操控物品?!”
狂蟒难以置信。
从听,到看,到借。
林野的能力,又进化了。
“这只是开始。”林野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狂蟒的死线上,“你们布了十年的局。
我走了十年的路。
现在,轮到我攻击了。”
狂蟒爬起来,咬牙掏出腰间电击棍,指尖按下开关。
噼啪——
电光闪烁。
“我毁了你干扰器,你不怕吗?”林野淡淡问。
“我当然怕!”狂蟒嘶吼,“但我必须抓你!秦苍说了,抓不到你,我就死!”
他猛地冲上来,棍尖划破空气,直刺林野胸口!
这一下,快、狠、准。
一旦命中,林野至少重伤。
可他错了。
错在以为,林野只有近战。
林野轻轻侧身,避开棍尖。
同时抬手,轻轻一握。
嗡——
整个阳台的所有金属,同时共振。
栏杆、螺丝、支架、地砖缝隙里的金属片……
全部震动起来,像被无形的手握住。
狂蟒瞬间被锁死。
他动不了。
“这是……你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林野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可怕,“这是这座城市的力量。”
“你们抢。
你们夺。
你们害。
你们骗。
你们建组织、狩猎、掠夺、实验……
你们以为,你们能掌控一切。”
“可你们不懂。”
“你们不懂,风与我同在。”
“不懂,墙与我同行。”
“不懂,这座城市里每一件物品,都愿意为我而战。”
狂蟒浑身发抖,冷汗浸透衣服
他第一次真正害怕。
不是怕打输。
是怕被碾压。
怕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吞没。
“放了我……”狂蟒声音发颤,“我可以……回去说你打不过……”
“你没资格谈条件。”
林野轻轻一抬手。
狂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回去告诉夜爵。
告诉秦苍。
告诉所有清道夫成员。”
“别再碰我的家人。
别再碰实验体。
别再用我父母当棋子。”
“下次。”
林野的声音,从黑暗里落下,像刀一样锋利。
“我会主动去找你们。
我会撕开你们的网。
我会拆掉你们的基地。
我会让你们知道——
你们狩猎的,不是猎物。
是你们的末日。”
说完,林野手一松。
狂蟒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不敢抬头。
甚至不敢逃跑。
林野只是冷冷看着他:“滚。”
狂蟒连滚带爬地离开,连滚都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猎手,被击退了。
但这一次,林野知道。
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他转身进屋。
沈若冰和林晓立刻迎上来。
“你没事吧?”沈若冰声音颤抖,“刚才外面的声音……好可怕。”
“我没事。”林野摇摇头,尽量轻松,“狂蟒走了。
但他不会是最后一个。”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未知号码。
父亲的短信。
【干扰器被你毁掉很好。
但下一次,他们会来真的。
安全屋,不要迟到。
——父】
林野指尖微微一颤。
父亲还在。
还在保护他。
还在虎口救人。
他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沉沉。
城市沉睡。
可黑暗深处,刀光剑影已经铺开。
实验场要转移。
父亲要随行。
秦苍的终极基地,正在成型。
而他,林野。
将在午夜之后,第一次真正踏入战场。
不是逃亡。
是开战。
墙面轻轻一颤,发出安稳而沉重的低语:
“别害怕。
我们在。
等到风来。
等到决战。
等到所有光明,重新回来。”
时钟静静走过。
11:30。
狩猎者准备下一波。
战斗准备升温。
而林野——
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
下一次。
不是他们来抓他。
是他来,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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