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钟声，像是掐着点敲响，地下实验室里瞬间乱成一团。
转运舱滚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清道夫的吆喝声、仪器警报的轻鸣声搅在一起，守卫们全都围在电梯口，忙着把培养舱往车里搬，没人顾得上走廊死角。
林野攥着林晓的手，贴着墙根快步走，沈若冰走在外侧，指尖凝着薄冰，眼神扫过每一个拐角，一旦有守卫露头，就准备立刻控住。
“往这边走，”林野压低声音，指着父亲刚才示意的后门方向，脚步放轻，“我爸说留了门，就在前面。”
刚走两步，一道白大褂身影从旁边的储物间快步走出来，正好和三人撞了个正着。
林野瞬间绷紧身子，抬手就要挡在林晓身前，看清人脸时，整个人顿住了。
是林振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急色，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林野的胳膊，把人往储物间里拽，沈若冰反应快，立刻带着林晓跟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狭小的储物间里堆着实验耗材，味道刺鼻，父子俩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先说话，只有外面的喧闹声传进来。
“你怎么来了？”林振国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责备，又藏着担心，“我不是发短信让你别来，别暴露吗？”
“我不来，看着你被他们带走，看着那些实验体送死？”林野声音发紧，盯着父亲手腕上清晰的勒痕，心头一沉，“他们一直看着你？”
林振国低头瞥了眼手腕，没在意，快速说道：“没时间多说，转运车就在后门，车上装了二十多个实验体，还有干扰仪器，你们现在出去，根本拦不住。”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把人转移到终极基地？”沈若冰忍不住开口，怀里的林晓攥着父亲的衣角，小声喊了句“爸爸”，眼睛红红的。
林振国摸了摸林晓的头，动作很轻，转头看向林野，语速极快：“我在最末尾那辆转运车里装了定位器，车开出去十分钟后，会在城郊路口停一次，那是唯一的机会。”
“夜爵就在外面守着，秦苍在车里等着，你们别硬闯，”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给林野，“这是基地外围的屏障密码，能暂时关掉一小段屏障，你们先撤，去安全点等我消息。”
林野攥着纸条，不肯走：“要走一起走，我带你和实验体一起走。”
“我走不了，”林振国摇头，语气坚定，“我一走，他们立刻会察觉，直接杀了实验体，还会全城搜捕你们，我必须跟着去基地，才能找机会毁了实验数据。”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还有清道夫的呼喊：“孤鹰，去哪了？赶紧过来清点最后一批！”
“我得走了，”林振国立刻推了林野一把，指向储物间后墙的小暗门，“从这出去，直通厂区外的小路，别回头，记住，别冲动，等我信号。”
说完，他不敢多停留，深深看了林野和林晓一眼，转身拉开储物间的门，快步走了出去，语气恢复成平淡的样子，应着清道夫的呼喊：“来了。”
林野站在原地，攥着那张纸条，手心全是汗，听着父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混在清道夫的队伍里，心里又酸又闷。
“哥哥，我们走吧，别让爸爸担心。”林晓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道。
沈若冰也催促：“叔叔说的对，现在硬拼没用，我们先撤，按他说的做。”
林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推开那扇小暗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直通钢铁厂外的小路。
三人快步穿过通道，刚走出钢铁厂，就听到身后传来车辆发动的声响，三辆黑色转运车依次驶出，往城郊路口开去。
林野看着车队远去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他没走，只是带着沈若冰和林晓，躲在路边的树丛里，盯着车队的方向，等着那十分钟后的停靠点。
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救实验体，也帮父亲脱身的机会。
雾气还没散，冷风刮在脸上，林野盯着转运车的尾灯，眼神没丝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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