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器的绿光在黑暗里亮得很稳，像一颗钉在地上的星子，跟着转运车的轨迹往深山里钻。
林野抱着林晓，沈若冰拎着根捡来的粗树枝走在外侧，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咯吱响，雾气散了些，却更凉。林晓的小手攥着哥哥的衣角，贴在他后背，小声问：“哥，爸爸会不会被夜爵发现？”
“不会。”林野低头，声音压得低，怕惊着身边的风，“你爸是孤鹰，在清道夫待了十年，比他们自己人还懂规矩。”
话虽这么说，他指尖却攥紧了——刚才远远看见夜爵拍了拍父亲的肩膀，那一下，看着轻，却像压在他心上的一块石头。清道夫的人，眼神毒得很，父亲藏得再深，也怕被察觉。
沈若冰忽然抬手，拦住三人。
“前面有哨点。”她指着远处一片黑黢黢的林子，林子边缘立着块歪歪的木牌，上面刻着清道夫的标记，“不是巡逻队，是暗哨，守着进山的路。”
林野蹲下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远处的树影里，有个小小的亮点在晃——是监控探头。他摸出手机，按亮屏幕，定位器的信号还在跳，离他们不过两里地。
“绕过去。”林野站起身，拍了拍林晓的背，“往左边的沟里走，那里全是灌木丛，监控拍不到。”
三人猫着腰，顺着土沟往里钻。沟里的泥沾在鞋上，湿冷得很，林晓的玩偶被她抱得紧紧的，玩偶的脑袋蹭在她胸口，像个小小的护身符。
“哥，你看！”林晓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着沟壁上的一道刻痕。
那刻痕歪歪扭扭，像是用石头划的，写着“危险”两个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骷髅。
沈若冰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刻痕，指尖瞬间凝出一层薄冰，冰顺着刻痕蔓延，很快，那道刻痕就被冻成了白色。
“是陷阱。”她抬头，眼神沉了点，“下面埋了压力板，踩上去就会触发警报，还会触发机关箭。”
林野抬头，看向沟的尽头。前面是一片开阔地，长满了半人高的草，草叶上挂着露珠，看着软，却藏着危险。
“我先探。”他说完，从地上捡起两根细树枝，掰断，往开阔地扔过去。
树枝刚落地，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是压力板被触发的声响。紧接着，草里射出两支细箭，钉在旁边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
“果然。”沈若冰抬手，指尖一挥，两道冰丝瞬间缠上那两支箭，把箭冻在树干上，“这里的守卫，比我想的严。”
林野没说话，低头看了眼定位器。信号还在往前，离他们越来越近，可眼前的开阔地，像一道过不去的坎。
“晓晓，你能感觉到吗？”林野转头，看向怀里的妹妹，“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帮我们的？”
林晓眨了眨眼，小手摸了摸胸口的玩偶，又摸了摸身边的草，小声说：“玩偶说，这里的草下面，埋了东西，是……是冰做的屏障碎片？”
沈若冰眼睛一亮：“是！我妈当年留下的冰刃碎片，就在这附近！我能感觉到！”
她立刻蹲下身，顺着林晓指的方向，在草里扒拉。草叶上的露珠沾在她手上，凉得很，没一会儿，她就摸到了一块冰凉的东西——是一块半寸长的冰刃碎片，裹在泥土里，边缘还闪着淡淡的光。
“找到了！”沈若冰抬手，将碎片握在手里，指尖的冰顺着碎片蔓延，很快，那片开阔地的下方，就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压力板被冰盖冻住了，箭射不出来，我们可以踩着冰壳走。”
林野点点头，抱起林晓，沈若冰拿着冰刃碎片走在前面，冰壳顺着她的指尖铺开，在开阔地的下方，形成一条窄窄的冰路。
三人踩上去，冰路很滑，却很稳，脚下没有半点声响。
穿过开阔地，远处的山影里，出现了一片亮着的灯光——是清道夫的转运车，停在山脚下的空地上，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林野抱着林晓，蹲在山边的草丛里，远远看着。
转运车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是之前在钢铁厂见过的实验助手。他们正拿着本子核对，时不时抬头，往远处看。
“爸爸的定位器，就在那辆车里。”林野低声说，指尖攥紧了，“我们离基地，越来越近了。”
林晓趴在他怀里，小手摸了摸玩偶的头，玩偶的身体，像是有了生命似的，轻轻颤了一下。
沈若冰忽然抬手，指了指转运车的后方：“那里，有个暗门，是……是地下基地的入口。”
林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转运车的后车厢下方，有一道小小的铁门，铁门旁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穿着白大褂，低头，在看什么。
“他在……”林野的心跳猛地快了点，“他在给夜爵发信号？”
沈若冰摇摇头：“不是，他在看实验体的状态。”
就在这时，父亲突然抬头，往山边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野立刻屏住呼吸，抱着林晓，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过了几秒，父亲才低下头，转身，钻进了那扇铁门里。
“他看到我们了？”林晓小声问，小手攥着哥哥的衣服，指节都发白了。
“没有。”林野低声说，指尖蹭了蹭她的头，“他只是习惯，往这边看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扇铁门，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走。”
“我们现在，就去救爸爸，救实验体。”
“不再逃，也不再躲。”
“这一次，我们主动闯。”
山风刮过，吹起三人的头发，雾气散了些，月光透过云缝，洒在清道夫基地的方向，洒在那扇铁门上，也洒在林野攥紧的拳头上。
定位器的绿光，在黑暗里，亮得更稳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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