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决定深入调查。他查阅了学校档案,发现这栋宿舍楼建于四十年前,期间进行过三次大规模翻修。最奇怪的是,每次翻修的原因都被模糊地记录为“结构安全问题”,但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问题。
他还发现,404室在过去四十年里从未被分配给学生居住,即使是在宿舍最紧张的时期。历任宿管也都不住在楼里,只有王秀英是例外。
“你在查什么?”李浩看着陈默桌上摊开的资料。
“我觉得刘志强的事没那么简单。”陈默压低声音,“王秀英有问题,404室也有问题。”
张超从游戏中抬起头:“我听说,二十年前这栋楼死过人。”
陈默和李浩同时转向他:“什么?”
“我也是听学长说的,真假不知。”张超关掉游戏,“据说二十年前,404室住着七个学生,都是同一个系的。有一天晚上,他们全部失踪了,门窗从里面反锁,人却不见了。警方搜遍了整栋楼,连根头发都没找到。”
“后来呢?”陈默追问。
“后来不了了之。学校封锁消息,把404室封了,直到最近王秀英搬进去。”张超顿了顿,“更诡异的是,那七个学生失踪的时间,正好是二十年前的昨天。”
陈默感到脊背发凉。他想起杂物间里那七个箱子,上面的数字,以及空着的第七个位置。
“如果传说属实,”他缓缓地说,“那么王秀英是谁?她和二十年前的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李浩突然说:“我昨天在教务处帮忙,偶然看到王秀英的入职资料。她填的紧急联系人是一个叫王秀兰的人,关系写的是‘姐妹’。但那个电话号码...”
“怎么了?”
“我打过去了。”李浩的声音有些发抖,“接电话的人说,王秀英二十年前就死了。”
宿舍里一片死寂。
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死了?怎么死的?”
“对方不肯多说,只是反复说王秀英早就死了,然后就挂断了。”李浩深吸一口气,“我查了旧报纸,在学校的档案室里找到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泛黄的报纸复印件,日期是二十年前。社会版的一角有一则简讯:“昨日,XX大学宿舍管理员王秀英被发现死于工作间,死因疑似心脏病突发,享年42岁。”
旁边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正是他们认识的这个王秀英,只是年轻许多。
“同名同姓?”张超猜测。
“长相也一样。”陈默指着照片,“你们看,她的左眼下有颗痣,我们见过的王秀英也有。”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如果王秀英二十年前就死了,那么现在住在404室的“人”是什么?
陈默决定去一趟学校档案馆,查找更多关于二十年前失踪案的资料。但当他到达时,却发现档案室的门锁着,门上贴着一张通知:“内部整理,暂停开放。”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差点撞上一个人。
王秀英站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距离。陈默甚至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陈默同学,”她微笑着,那双极黑的眼睛盯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想查点学习资料。”陈默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学习资料不在这个区域。”王秀英的目光扫过“历史档案”的标识牌,“这里都是旧东西,没什么好看的。回去吧,晚上要查寝。”
她侧身让开道路,陈默快步离开,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背上。
那天晚上,陈默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站在404室门前,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他推开门,看见房间中央摆着七个木箱,箱盖全部打开。前六个箱子是空的,第七个箱子——那个本该放在杂物间空位上的箱子——里面躺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他自己。
梦中的陈默睁开眼睛,与现实的陈默对视。然后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细密的尖牙。
陈默惊醒了,浑身冷汗。窗外天色微明,宿舍里很安静,李浩和张超还在睡。
他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信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不要多管闲事。”
陈默的手开始发抖。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向四楼的方向。
404室的窗户后,站着一个人影。虽然距离很远,但陈默能感觉到,那个人正看着自己。
人影抬起手,缓缓挥了挥。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别。
陈默猛地拉上窗帘,背靠着墙滑坐到地上。他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某个不可逆转的进程。无论404室里藏着什么秘密,现在它已经注意到他了。
而根据杂物间里箱子的数量,如果每个箱子对应一个人,那么已经有六个人遭遇了什么。第七个箱子还空着。
它在等待下一个occupant。
陈默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警告信息,意识到自己面临一个选择:继续调查,冒着成为第七个箱子的风险;或者就此停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像其他学生一样生活在恐惧的平静中。
他想起了刘志强回来后那双极黑的眼睛,想起王秀英那个转瞬即逝的微笑,想起梦中箱子里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已知信息:七个木箱,二十年前的七人失踪案,已死的宿管阿姨,回来的刘志强,杂物间的发现,以及那条警告信息。
他要把这些记录下来,即使自己遭遇不测,也要留下线索。他创建了一个加密云文档,把资料全部上传,设置了定时发送——如果连续三天没有登录确认,文档会自动发送给李浩、张超和几个他信任的人。
做完这些,天已经亮了。李浩和张超陆续醒来,对昨晚的一切毫无察觉。
“你今天脸色很差。”李浩看着陈默。
“没睡好。”陈默简短地回答,收拾书包准备去上课。
在去教学楼的路上,他经过宿舍楼后的杂物间。门依旧锁着,但那扇破窗似乎被人修补过,用木板封死了。
陈默停下脚步,绕着杂物间走了一圈。在建筑物背面,靠近墙角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污渍,溅在灰色的墙面上,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他蹲下身,用手指蹭了蹭。污渍已经干了,但颜色很深,像是...
血。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得他差点跳起来。是李浩打来的。
“陈默,你在哪儿?”李浩的声音很急,“刘志强又不对劲了!”
“什么意思?”
“他刚才在课堂上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一动不动地站了十分钟。老师叫他也没反应,最后是辅导员把他带走的。”李浩压低声音,“最诡异的是,有人听见他一直在低声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箱子满了,该换地方了。’”
陈默感到一阵恶寒。他抬头看向四楼,404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有一角微微掀开,缝隙后似乎有双眼睛在向外看。
“我马上回来。”他说。
但当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陈默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秀英站在杂物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她的表情平静,但那双极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深井下的暗流。
“我...我丢了支笔,可能掉在这附近了。”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一支笔?”王秀英走近几步,“什么样的笔?”
“普通的黑色水笔。”陈默后退一步,与她保持距离。
王秀英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一支笔而已,丢了就丢了。快回去上课吧,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陈默捕捉到她话中的异常,“为什么这么说?”
王秀英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宿舍楼。走到门口时,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有些箱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有些人,一旦看见了就不该看见的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说完,她走进楼内,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陈默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她的话。警告?威胁?还是某种提示?
他决定不再等待。今晚,他必须进入404室,亲眼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计划很简单:王秀英每晚凌晨一点准时巡视,整个过程大约四十分钟。这段时间足够他进入404室调查。李浩和张超会在外面放风,如果王秀英提前返回,他们会发信号。
“你确定要这么做?”李浩在寝室里不安地踱步,“这太危险了。”
“我们已经陷进去了。”陈默检查着手机录音功能,“刘志强的变化,王秀英的异常,还有那些箱子...如果我们不主动找出真相,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们中的一个。”
张超罕见地严肃:“我同意陈默。被动等待更危险。”
晚上十一点,宿舍楼准时锁门。陈默假装早睡,实际上和衣躺在床上,等待时机。李浩和张超在各自床上,同样毫无睡意。
凌晨十二点五十分,他们听到了404室门打开的声音。王秀英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逐渐远去。
“行动。”陈默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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