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那张纸条,我在口袋里揣了两天。
没去。
不是不想去,是不知道去了以后说什么。
他说有个组织在找有系统的人,说系统会消失,说他弟弟被带走了——这些事太大了,大到我需要时间消化。
这两天我没出门。
老马送饭过来,阿强在门口站桩,我就在屋里坐着。
坐着想事儿。
但想不明白。
第三天上午,手机响了。
老周。
那个开武馆的老周。
“陈老弟,”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空没?”
我看着窗外。
天阴着,像是要下雨。
“什么事?”
“虎哥想见你。”他说,“这回不是吃饭,是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
帮忙?
“什么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电话里说不清。”他说,“你要是有空,下午三点来我武馆一趟。虎哥亲自过来。”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他又说:“你放心,不是坏事。是好事,有钱拿的那种。”
钱?
“多少?”
他笑了一下。
“这个得虎哥亲自跟你说。”他说,“但我可以透露一点——够你在城南买套房。”
我愣了一下。
买套房?
“行。”我说,“下午三点。”
挂了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天更阴了,乌云压得很低。
脑子里那个框还在。
光标在闪。
【每日搜索次数:1/1。可用。】
今天还没搜。
如果下午真有什么事——
我闭上眼睛。
在心里想:搜索——
黄飞鸿。
那一瞬间。
感觉又来了。
但不是肌肉记忆,不是听觉,不是步法。
是——
拳。
一种很短的拳。
距离越近,威力越大。
寸拳。
三秒后,我睁开眼睛。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普通的右手,敲了三年键盘,指关节有点变形。
但现在,我知道这只手能做什么——
能在三厘米的距离内,打断三块砖。
下午两点半,我出门。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个位置空着。
陈建国今天没来。
我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往武馆走。
老周的武馆在城南一条老街上,门脸不大,招牌写着“周家拳馆”。推门进去,一楼是练功的地方,铺着垫子,摆着几个沙袋。几个年轻人在练拳,看见我进来,都停下来看。
其中一个我认识。
小军,那天在健身房要跟我试手的那个。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也点了点头。
他继续练拳,没多说。
我上楼。
二楼比一楼小一点,中间摆着一张茶桌,老周和一个男人坐在那儿。
那个男人四十出头,光头,穿着一件黑色唐装,手腕上戴着一串珠子。脸圆圆的,看着挺和气,但眼睛很亮,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外混的人。
他看见我上来,站起来,笑着迎过来。
“陈老弟?久仰久仰。”
我跟握了手。
他的手很厚,但没用力,就是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坐坐坐。”
我坐下来。
老周给我倒了一杯茶。
虎哥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打量。
“陈老弟,”他说,“你那两个视频,我看了很多遍。”
我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说实话,我一开始不信。”他放下茶杯,“三秒放倒五个,听着像吹的。”
我看着他的脸。
“后来信了?”
他笑了。
“后来我让人去废品站看了看。”他说,“那个墙上的印子,还有那几个人的伤。”
我没说话。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陈老弟,我开门见山。”他说,“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但有一件事我懂——能打的人,值钱。”
值钱?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笑。
“你别误会,不是让你去打架。”他说,“是打拳。”
打拳?
老周在旁边插话:“陈老弟,城南有个地下拳场,你知道吧?”
地下拳场。
听说过,没见过。
“知道一点。”
虎哥点点头。
“那个场子,是我的。”他说,“开了三年了,一直挺稳。但最近出了点事。”
他顿了顿。
“上个月,来了个外地人。打得很猛,连赢了七场。场子里的人,没人能接住他。”
我看着他的脸。
“你想让我去?”
他点点头。
“对。”他说,“一场。就一场。赢了,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他摇摇头。
“五万?”
他又摇摇头。
“五十万是出场费。”他说,“赢了再加五十万。”
我愣了一下。
一百万?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吓到了?”他说,“正常。第一次听这个数,谁都吓到。”
我没说话。
他往后靠了靠。
“陈老弟,我不是冤大头。”他说,“那个外地人,再让他赢下去,我的场子就完了。赌客不来了,钱就没了。一百万换一个场子,值。”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点苦。
“那个人,什么路数?”
老周在旁边说:“我看了几场。练的是铁布衫一类的硬功夫,抗打。拳头砸他身上,跟砸墙上一样。”
铁布衫?
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寸拳。
三厘米。
“什么时候?”
虎哥眼睛亮了一下。
“你答应了?”
“先看什么时候。”
他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我。
“后天晚上。”他说,“八点开场。你要是去,我让人来接你。”
我把茶杯放下。
“不用接。”
他愣了一下。
“我自己去。”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意外。
“陈老弟,”他说,“你知道那个地方在哪儿吗?”
“到点了告诉我地址。”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他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手。
我站起来,跟他握了握。
他转身下楼。
脚步声越来越远。
老周看着我。
“陈老弟,”他说,“那个外地人,真挺猛的。你有把握吗?”
我看着窗外的天。
乌云散了,太阳出来了。
“不知道。”我说,“打了才知道。”
从武馆出来,我往巷子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陈建国。
那个小卖部的老板。
“喂?”
“你答应虎哥了?”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个场子,我认识人。”他说,“刚才有人跟我说,虎哥请了个高手,后天打擂。”
我没说话。
他又说:“你知道那个外地人是谁吗?”
“不知道。”
“他叫铁牛。”陈建国说,“去年打过黑市拳,打死过两个人。”
我停下脚步。
打死过人?
“你还要去吗?”
我看着街对面的那棵老槐树。
叶子黄了,风一吹,落了一地。
“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他说:
“那你小心。”
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那面墙还在。
那个坑还在。
有人在拍照。
我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上楼。
推开门,老马在屋里,阿强也在。
“陈哥!”阿强站起来,“你去哪儿了?”
我看着他们。
老马的眼神有点担心。
阿强的眼神全是好奇。
“后天晚上,”我说,“有点事。”
老马皱眉。
“什么事?”
我想了想。
“打一场拳。”
阿强愣住了。
老马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打拳?在哪儿打?”
“地下拳场。”
屋里安静了。
老马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陈默,你疯了?”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那种地方是什么样吗?打死了都没人管!”
“知道。”
“知道你还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一百万。”
他愣住了。
“一百万?”阿强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老马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三秒后,他说: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我想了想。
“都重要。”
他瞪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最后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随你。”他说,“反正我也拦不住。”
阿强在旁边小声说:“陈哥,我能不能……去看看?”
我看着他。
二十二岁,眼睛里全是光。
“不能。”
他的脸垮了一下。
“那我在家等你。”
我点点头。
窗外,天黑了。
路灯亮起来,照在巷子里。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脑子里那个框还在。
光标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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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了。
那个铁牛,练的是铁布衫。
拳头砸他身上,跟砸墙上一样。
但如果——
三厘米呢?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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