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有风。
不是那种大风,是那种轻轻的、慢慢的,吹得窗框微微作响的风。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风声,愣了一会儿。
手往枕头边一摸。
六块玉佩都在。
我把它们拿出来,放在桌上。
排成一排。
四块是陈远山的,两块是陈远江的。
还差一块。
我看着那空着的位置,脑子里想着昨天那个老人的话。
“等七块集齐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
一切是什么?
门被推开,老马端着粥进来。
“醒了?”
“嗯。”
他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六块玉佩。
“还差一块?”
“嗯。”
他笑了笑。
“快了。”
我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窗外。
“那面墙还在,坑还在,你还在。”
我没说话。
他坐下来。
“陈默,有些事,不用想太多。”
我看着他的脸。
四十一岁,脸上的疤在晨光里有点显眼。
“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
“你这些年,一个人扛惯了。”他说,“但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了一眼门外。
阿强和小伍应该快来了。
“他们跟着你,不是因为你能打。”他说,“是因为你愿意教。”
我愣了一下。
他站起来。
“吃吧,一会儿凉了。”
他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那六块玉佩。
敲门声响了。
砰砰砰。
“陈哥!是我们!”
我打开门。
阿强和小伍站在门外,脸冻得有点红。
“进来。”
他们走进来,站在屋中间。
我看着他们。
“今天风大,还练吗?”
阿强点头。
“练。”
小伍也点头。
“练。”
我看着他们的脸。
三秒后,我笑了。
“走。”
楼下,风很大。
那面墙在风里静静地立着,那个坑还在。
我让他们继续练。
往墙边跑,快撞上的时候变向。
一遍一遍。
风里跑,比平时难。
风往脸上吹,眼睛睁不开。有时候顺风,跑着跑着就收不住脚。
阿强摔了两跤。
小伍摔了三跤。
但他们爬起来,继续练。
练了半个多小时,我让他们停下来。
“歇会儿。”
他们靠在墙根底下,喘着气。
阿强抹了把脸上的汗。
“陈哥,那块第七块玉佩,会在哪儿?”
我看着那面墙。
“不知道。”
小伍在旁边说:“会不会也在哪个老人手里?”
我想了想。
“也许。”
阿强说:“那怎么找?”
我看着巷子口的方向。
“不用找。”
他们愣了一下。
“不用找?”
“嗯。”我说,“该来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他们没再问。
继续练。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脑子里想着老马的话。
“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是。
不是一个人了。
有阿强,有小伍,有老马。
还有那两个老人。
还有那些没见过面的火种。
练到太阳升到头顶,我让他们停下来。
“差不多了。”
他们靠墙坐着,喘气。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六块玉佩,放在地上。
排成一排。
阿强看着那排玉佩。
“陈哥,你说第七块上,会是什么字?”
我想了想。
“不知道。”
小伍说:“会不会也是个人名?”
“应该是。”
他们看着那些玉佩,不说话。
风吹过来,把玉佩吹得微微动了动。
阿强突然说:“陈哥,那个老头说的七块集齐,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面墙。
“不知道。”
“那你等吗?”
我看着那个坑。
“等。”
小伍在旁边说:“陈哥,我们陪你等。”
我看着他们的脸。
二十二岁,十六岁,坐在墙根底下,眼睛很亮。
三秒后,我笑了。
“好。”
太阳慢慢往西走。
巷子里的人来来往往。
没人注意我们三个,坐在墙根底下,看着六块玉佩。
下午的时候,阿强和小伍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靠着墙。
风停了。
巷子里很安静。
我把那六块玉佩拿起来,一个一个看。
陈远山。
陈远江。
还差一个。
会是谁?
也是兄弟吗?
也是火种吗?
也想见我吗?
不知道。
但我等着。
太阳落山了。
路灯亮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楼里走。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那面墙。
那个坑还在。
月光照在上面,亮亮的。
我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上楼。
推开门,老马已经把面摆好了。
一碗。
“他们呢?”
“回去了。”
他点点头。
我坐下来,吃面。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老马。”
“嗯?”
“你说,第七块玉佩,会在谁手里?”
他想了想。
“该来的人手里。”
我看着他的脸。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
笑得很短,就一秒。
“猜的。”
我继续吃面。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巷子里,照在那面墙上。
我吃完面,走到窗边。
看着那面墙。
还有两天。
第五次投影。
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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