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窗外有鸟叫。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出长长的一道。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道阳光。
手往枕头边一摸。
七块玉佩都在。
我把它们拿出来，放在桌上。
排成一排。
七个字，拼在一起，是三兄弟的名字。
陈远山，陈远江，陈远道。
我看着那三个名字，脑子里想着昨天那个老人的话。
“你父亲，还活着。”
还活着。
在哪儿？
也在等吗？
等我吗？
门被推开，老马端着粥进来。
“醒了？”
“嗯。”
他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七块玉佩。
“齐了？”
“嗯。”
他笑了笑。
“那接下来呢？”
我看着窗外。
“等。”
“等什么？”
“第六次投影。”
他点点头，没再问。
我坐下来喝粥。
老马在旁边坐着。
“阿强他们今天还来吗？”
我看着窗外。
“会来。”
老马点点头。
“那孩子，真能坚持。”
喝完粥，老马走了。
我坐在桌边，看着那七块玉佩。
脑子里想着那个老人的话。
“第六次投影，七天后。”
今天是第一天。
还有六天。
敲门声响了。
砰砰砰。
“陈哥！是我们！”
我打开门。
阿强和小伍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
“陈哥，今天晴天！”
我看着他们。
“嗯。”
他们走进屋，站在我面前。
阿强看着我。
“陈哥，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的脸。
“没事。”
他看着我的眼睛。
“陈哥，你昨晚没睡好？”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我的眼睛。
“有点红。”
我笑了。
“没睡好。”
小伍在旁边说：“陈哥，是因为那个老头说的话吗？”
我看着他的脸。
十六岁，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好奇，是担心。
“有一点。”
他们没再问。
我带着他们下楼。
阳光很好，照在巷子里，照在那面墙上。
那个坑还在。
我让他们继续练。
往墙边跑，快撞上的时候变向。
一遍一遍。
阳光下跑，比雨里雾里容易多了。
阿强跑得越来越稳。
小伍也进步了很多。
练了半个多小时，我让他们停下来。
“歇会儿。”
他们靠在墙根底下，喘着气。
小伍抹了把汗。
“陈哥，我们练了多久了？”
我想了想。
“一个多月。”
他点点头。
“我觉得我比以前跑得快了。”
阿强在旁边笑。
“你以前跑得慢。”
小伍瞪他一眼。
“你才慢。”
我看着他们。
三秒后，我笑了。
阿强看着我。
“陈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他们继续练。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脑子里想着别的事。
六天后。
第六次投影。
那个老人会来吗？
会告诉我什么？
我父亲，到底在哪儿？
想不明白。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
我让他们停下来。
“差不多了。”
他们靠墙坐着，喘气。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七块玉佩，放在地上。
排成一排。
阳光下，那七个字很亮。
阿强看着那排玉佩。
“陈哥，七块齐了，然后呢？”
我看着那面墙。
“等。”
小伍在旁边说：“等那个老头再来？”
“嗯。”
“他还会来吗？”
我想了想。
“应该会。”
他们没再问。
我们三个坐在墙根底下，看着那七块玉佩。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阳光很暖。
阿强突然说：“陈哥，你那个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我愣了一下。
“不知道。”
“没见过？”
“五岁就走了。”
他沉默了几秒。
“那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我想了想。
“不记得了。”
小伍在旁边说：“我爹我也记不清了。”
我看着他的脸。
十六岁，父母都没了。
他比我惨。
阿强说：“我爹妈也走得早。”
我们三个坐在墙根底下。
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
阳光很暖。
过了很久，小伍说：
“陈哥，你现在有我们。”
我看着他的脸。
“嗯。”
阿强在旁边说：“还有老马。”
我点点头。
“还有老马。”
我们继续坐在那儿。
看着那面墙，看着那个坑，看着那七块玉佩。
太阳慢慢往西走。
阿强站起来。
“陈哥，我们回去了。”
我点点头。
他们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靠着墙，看着那七块玉佩。
脑子里想着他们说的话。
“你现在有我们。”
是。
有阿强，有小伍，有老马。
还有那两个老人。
还有那些没见过面的火种。
不是一个人。
太阳落山了。
路灯亮了。
我站起来，把那七块玉佩装进口袋。
拍了拍身上的土。
往楼里走。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那面墙。
那个坑还在。
月光照在上面，亮亮的。
我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上楼。
推开门，老马已经把面摆好了。
一碗。
“他们呢？”
“回去了。”
他点点头。
我坐下来，吃面。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老马。”
“嗯？”
“你说，我父亲要真活着，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
他想了想。
“也许他不能。”
我看着他的脸。
“不能？”
他点点头。
“有些事，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
“早点睡。”
他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月亮很亮。
照在巷子里，照在那面墙上。
我把那七块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
看着它们。
脑子里想着老马的话。
“也许他不能。”
不能。
为什么不能？
也在躲？
也被盯着？
也……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会等。
等第六次投影。
等真相。
等那个五岁就离开的人。
窗外，月光很亮。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面墙。
还有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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