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有云。
不是那种阴天的乌云，是那种白白的、轻轻的云，一片一片地飘在天上。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些云。
手往枕头边一摸。
七块玉佩都在。
我把它们拿出来，放在桌上。
排成一排。
七个字。
三兄弟的名字。
陈远山，陈远江，陈远道。
我看着那三个名字，脑子里想着老马昨晚说的话。
“也许他不能。”
不能。
为什么不能？
也在躲？
也被盯着？
门被推开，老马端着粥进来。
“醒了？”
“嗯。”
他把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那七块玉佩。
“还在想？”
我点点头。
他坐下来。
“陈默，有些事，想太多没用。”
我看着他的脸。
“那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想了想。
“投影说的，应该假不了。”
“那为什么他一直不来找我？”
他沉默了几秒。
“也许他找了，你没看见。”
我愣了一下。
找了？
没看见？
他站起来。
“吃吧，一会儿凉了。”
他走了。
我坐在那儿，看着那七块玉佩。
脑子里想着他的话。
也许他找了。
在哪儿？
什么时候？
为什么我没看见？
敲门声响了。
砰砰砰。
“陈哥！是我们！”
我打开门。
阿强和小伍站在门外，脸上带着笑。
“陈哥，今天云多，但没下雨！”
我看着他们。
“嗯。”
他们走进屋，站在我面前。
阿强看着我。
“陈哥，你又在想那个事？”
我看着他的脸。
“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我的眼睛。
“有点走神。”
我笑了。
“是有一点。”
小伍在旁边说：“陈哥，别想太多。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我看着他的脸。
十六岁，说这话，像个大人。
“走吧，练功。”
楼下，云很多，但阳光还能透下来。
那面墙在斑驳的光影里，那个坑还是那么深。
我让他们继续练。
往墙边跑，快撞上的时候变向。
一遍一遍。
阿强已经跑得很稳了。
小伍也进步了很多，虽然偶尔还会歪，但比以前强多了。
练了半个多小时，我让他们停下来。
“歇会儿。”
他们靠在墙根底下，喘着气。
小伍抹了把汗。
“陈哥，还有几天？”
我看着天。
“四天。”
他点点头。
阿强在旁边说：“陈哥，第六次投影，那个老头还会来吗？”
我想了想。
“应该会。”
“他会告诉你什么？”
我看着那面墙。
“不知道。”
他们没再问。
继续练。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脑子里想着老马的话。
“也许他找了，你没看见。”
在哪儿找？
怎么找？
我那时候才五岁，能记得什么？
练到太阳升到头顶，我让他们停下来。
“差不多了。”
他们靠墙坐着，喘气。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七块玉佩，放在地上。
阳光下，那七个字很亮。
阿强看着那排玉佩。
“陈哥，你说这些玉佩，是怎么留下来的？”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想了想。
“那个老头说，他们是火种。那这些玉佩，是他们活着的时候就有的，还是后来才有的？”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伍在旁边说：“会不会是传家宝？”
我看着那七块玉佩。
传家宝？
也许。
阿强又说：“陈哥，你父亲要是在找你，会不会也留下一块？”
我心里一动。
也留下一块？
我低头看着那七块。
七块，是三兄弟的。
没有我父亲的。
他要是也留下什么，会在哪儿？
小伍突然说：“陈哥，你看那边。”
我抬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守钥会的黑衣服。
是一个中年男人，瘦瘦的，穿着灰色夹克，站在那儿，看着这边。
他看的是我。
我看不清他的脸，太远了。
但那种感觉——
我站起来。
那个人见我站起来，转身就走。
我追过去。
跑到巷子口，他已经拐进另一条巷子。
我追进去。
空的。
没有人。
我站在那儿，四处看。
旁边的院墙，后面的小巷，远处的街道。
都没有。
消失了。
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阿强和小伍跑过来。
“陈哥，谁啊？”
我看着那条空巷子。
“不知道。”
“你认识吗？”
我想了想。
“看不清。”
小伍在旁边说：“会不会是守钥会的？”
我看着那条巷子。
“不像。”
阿强说：“那会是……”
我没说话。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也许他找了。
也许他一直在。
只是我看不见。
我们走回那面墙前面。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个坑。
很久。
阿强和小伍站在我身边，没说话。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阳光还在。
过了很久，我开口。
“回去吧。”
我们往楼里走。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那条巷子。
空的。
但我知道，刚才有人站在那儿。
看着我。
是谁？
为什么跑？
不知道。
但我会等。
等他再来。
上楼。
推开门，老马已经把面摆好了。
三碗，热气腾腾的。
他看着我的脸。
“出事了？”
我摇摇头。
坐下来，吃面。
吃到一半，我说：
“刚才巷子口有人。”
老马愣了一下。
“谁？”
“不知道。看见我就跑了。”
他沉默了几秒。
“追上了吗？”
“没有。”
他想了想。
“也许还会来。”
我看着碗里的面。
“也许。”
吃完面，阿强和小伍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把那七块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
看着它们。
脑子里想着刚才那个人。
瘦瘦的，灰色夹克。
看不清脸。
但那种感觉——
好像在哪见过。
窗外，太阳往西走。
云散了。
天很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那面墙。
还有四天。
那个人，还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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