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窗外有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强光,是柔柔的、轻轻的,从云层后面透下来的光。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片光。
脑子里想着昨晚那个人。
街对面。
灰色夹克。
点了点头。
然后走了。
他还会来吗?
还会出现吗?
还是又躲起来?
不知道。
手往枕头边一摸。
八块玉佩都在。
那双鞋也在。
我坐起来,穿上那双鞋。
脚心那块凸起,踩在地上,还是能感觉到那个“明”字。
推开门,下楼。
巷子里已经有早起的老人,慢慢走着。
我从他们身边经过,走到那面墙前面。
坐下来。
靠着墙。
看着那个坑。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边多了两个人。
阿强和小伍。
他们在旁边坐下,没说话。
我们一起看着那个坑。
过了很久,阿强开口了。
“陈哥,昨天那个人……”
我看着那个坑。
“是我爸。”
他们没说话。
小伍小声说:“他还会来吗?”
“不知道。”
风吹过来,凉凉的。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墙上。
那个坑被照得发亮。
阿强说:“陈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那个坑。
“等。”
“等什么?”
“等他来。”
小伍说:“他要是一直不来呢?”
我看着巷子口。
“他会来的。”
他们没再问。
我们一起坐在墙根底下,看着那个坑。
太阳越升越高。
巷子里的人越来越多。
卖早点的推着车过去。
买菜的大妈拎着篮子走过。
几个小孩跑着追来追去。
一切都很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事快来了。
下午的时候,阿强和小伍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靠着墙,看着那个坑。
太阳慢慢往西走。
影子越拉越长。
巷子口出现一个人。
不是父亲。
是陈建国。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我。
“有人让我给你的。”
我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只有一行字。
“七天后,城北化工厂。最后一次见面。”
我看着那行字。
是父亲的笔迹。
和本子里的一模一样。
陈建国看着我。
“你爸让我带话。他说,这次不会跑了。”
我看着那个信封。
“他还说什么?”
陈建国想了想。
“他说,把玉佩带上。八块都要。”
“还有吗?”
“他说,别带别人。”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陈建国摇摇头。
“不知道。他就说,那地方不安全。”
我看着那张纸条。
七天后。
城北化工厂。
最后一次见面。
不会跑了。
陈建国站起来。
“话带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往巷子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我。
“陈默。”
“嗯?”
“你爸这些年,不容易。”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看着那张纸条。
七天后。
城北化工厂。
为什么是那儿?
那个化工厂,是我闯过的。
守钥会的据点。
他知道吗?
他知道还约在那儿?
还是说……
有什么别的原因?
想不明白。
太阳落下去了。
路灯亮了。
我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那面墙。
那个坑还在。
月光照在上面。
我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上楼。
推开门,老马已经把面摆好了。
一碗。
“他们呢?”
“回去了。”
他点点头。
我坐下来,吃面。
吃到一半,我把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老马看了一眼。
“城北化工厂?”
“嗯。”
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我看着那碗面。
“应该知道。”
“那为什么还约那儿?”
我不知道。
他想了想。
“也许,那儿有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的脸。
“什么东西?”
他摇摇头。
“不知道。但那儿以前是守钥会的据点。也许,有些东西没来得及带走。”
我看着那张纸条。
有些东西。
什么东西?
老马站起来。
“不管是什么,你自己小心。”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把那八块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
排成一排。
八个字。
四个兄弟。
陈远山,陈远江,陈远道,陈远明。
我盯着最后一个。
陈远明。
我父亲。
七天后。
城北化工厂。
最后一次见面。
我把玉佩收起来。
躺回床上。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想着很多事。
母亲的话。
父亲的背影。
那个坑。
还有那张纸条。
七天后。
我等。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巷子里。
照在那面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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