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有云。
灰蒙蒙的,压得很低。
我躺在床上,看着那片云。
脑子里想着昨天老马说的话。
“那厂子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比民国还老。
那会是什么?
手往枕头边一摸。
八块玉佩都在。
我坐起来,把玉佩放在桌上。
排成一排。
八个字。
四个兄弟。
陈远明。
还剩五天。
推开门,下楼。
巷子里人不多,天阴着,风有点凉。
我走到那面墙前面,坐下来。
靠着墙,看着那个坑。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边多了一个人。
老马。
他在旁边坐下,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脸。
“问到了?”
他点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那厂子,以前不是守钥会的。”
我看着他。
“那是什么?”
他看着那个坑。
“民国的时候,是个洋人开的工厂。”
洋人?
“后来日本人来了,占了那地方。”
他吸了口烟。
“再后来,解放了,厂子收了回去,改了几次。到八十年代才荒掉。”
我看着他的脸。
“你说的东西呢?”
他弹了弹烟灰。
“别急。”
他又吸了一口。
“九十年代的时候,有人在那厂子底下挖出过东西。”
我心里一动。
“什么东西?”
他看着我。
“一块石头。”
石头?
“什么样的石头?”
他想了想。
“听说是黑的,很大,上面刻着字。”
刻着字?
我心里一震。
“什么字?”
他摇摇头。
“没人认识。那些字,不是汉字。”
不是汉字。
那是什么?
我看着那个坑。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玉佩上的字,也不是普通的汉字。
是那种很老的、像符咒一样的字。
会不会……
老马继续说:“那块石头,后来被人运走了。”
“谁?”
“不知道。”他说,“有人说是一帮穿黑衣服的人。有人说是政府。说什么的都有。”
穿黑衣服。
守钥会。
“那石头现在在哪儿?”
他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人说过,那石头底下,还有东西。”
我看着他。
“什么东西?”
他把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说是像门一样的东西。”
门?
地底下的门?
我看着那面墙。
脑子里转得很快。
父亲约在那儿。
有门一样的东西。
守钥会以前在那儿。
“那个告诉你的人,现在在哪儿?”
老马站起来。
“死了。”
我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坑。
“三年前,死在斗狗场。就是我被救出来的那次。”
我看着他的脸。
“他是……”
“斗狗场的常客。”他说,“以前在厂子里干过活。喝多了就爱说那些事。”
风吹过来,凉凉的。
老马低头看着我。
“陈默,你爸约在那儿,肯定有原因。”
我点点头。
“我知道。”
他拍拍我肩膀。
“自己小心。”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看着那个坑。
脑子里全是老马的话。
黑色的石头。
刻着不认识的字。
地底下的门。
父亲约在那儿。
还剩五天。
不知道坐了多久,身边多了两个人。
阿强和小伍。
他们在旁边坐下,没说话。
我看着他们。
“怎么不说话?”
阿强看了我一眼。
“陈哥,你脸色不太好。”
我愣了一下。
“是吗?”
小伍点点头。
“有点白。”
我看着那个坑。
“没事。”
他们没再问。
一起坐着。
风吹过来。
云散了。
太阳出来,照在墙上。
阿强突然说:“陈哥,那厂子,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我看着他。
“现在?”
他点点头。
“就看看外面。”
我想了想。
“不行。”
“为什么?”
“太早。”
小伍说:“那什么时候去?”
我看着那个坑。
“该去的时候。”
他们没再问。
练了一下午功。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们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看着那个坑。
脑子里想着老马的话。
黑色的石头。
刻着不认识的字。
地底下的门。
还有父亲。
他约在那儿。
为什么?
他想让我看什么?
不知道。
但我知道,五天以后,我会知道答案。
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往楼上走。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那面墙。
月光照在上面。
那个坑还在。
我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上楼。
推开门,老马已经把面摆好了。
一碗。
“他们呢?”
“回去了。”
他点点头。
我坐下来,吃面。
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
“老马。”
“嗯?”
“那块石头,你还知道什么?”
他想了想。
“就那些。”
我看着碗里的面。
“那个门呢?”
他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真是门。也许就是块石头。”
我没说话。
他站起来。
“早点睡。”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把那八块玉佩拿出来,放在桌上。
排成一排。
八个字。
我看着它们。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块石头上的字。
会不会和这些字一样?
会不会也是……
想不明白。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巷子里。
照在那面墙上。
还剩五天。
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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