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有雨。
细细的,密密的,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雨声。
手往枕头边一摸。
八块玉佩都在。
我坐起来,把玉佩放在桌上。
排成一排。
八个字。
陈远明。
还剩四天。
脑子里想着昨天老马说的话。
黑色的石头。
刻着不认识的字。
地底下的门。
门后面是什么?
不知道。
推开门,下楼。
雨不大,但密。
巷子里没人,都躲屋里去了。
我走到那面墙前面,站着。
雨打在脸上,凉凉的。
那个坑里积了一小洼水,雨点落进去,漾开一圈一圈的纹。
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纹。
不知道站了多久,身边多了一个人。
老马。
他撑着伞,站在我旁边。
“站这儿淋雨,有病?”
我看着那个坑。
“想事。”
他把伞往我这边移了移。
“想什么?”
“那个门。”
他没说话。
雨打在伞上,啪嗒啪嗒响。
过了很久,他说:
“你爸约在那儿,肯定是想让你看什么。”
我看着那个坑。
“我知道。”
“那你想好怎么去了吗?”
我看着巷子口。
“走着去。”
他笑了。
笑得很短,就一秒。
“行。”
他把伞塞到我手里。
“别淋病了。”
他转身,往楼里走。
我站在那儿,撑着伞,看着那个坑。
雨慢慢小了。
停了。
太阳出来,照在墙上。
那个坑里的水反着光。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强和小伍。
他们走到我身边,站着。
没说话。
我看着那个坑。
“怎么不说话?”
阿强挠了挠头。
“陈哥,我们昨天商量了。”
我看着他的脸。
“商量什么?”
他看了小伍一眼。
小伍低下头。
阿强说:“陈哥,我们知道你不让我们去。但我们想……”
他顿住了。
“想什么?”
他抬起头。
“想帮你准备点东西。”
我看着他。
“什么东西?”
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包。
打开。
里面有几样东西。
手电筒。
绳子。
打火机。
几包压缩饼干。
一瓶水。
我看着那些东西。
小伍小声说:“陈哥,我们去不了,但这些你带上。”
我看着他们的脸。
二十二岁,十六岁,站在雨后的阳光里,眼睛很亮。
三秒后,我笑了。
“好。”
阿强松了口气。
小伍也笑了。
我把那些东西收起来。
他们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坑。
阿强说:“陈哥,那个门……真的存在吗?”
我看着那个坑。
“不知道。”
“那你去了,能找到吗?”
我想了想。
“他约在那儿,肯定有原因。”
他们没再问。
我们一起站在墙前面,看着那个坑。
阳光照着我们。
影子拉得很长。
下午的时候,阿强和小伍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靠着墙,看着那个坑。
太阳慢慢往西走。
巷子里的人多起来,又少下去。
天快黑的时候,巷子口出现一个人。
不是父亲。
是陈建国。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小布包。
我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
但不是玉佩。
是玉牌,巴掌大,上面刻着字。
那些字,和玉佩上的不一样。
我看着陈建国。
“这是什么?”
他看着那个坑。
“你爸让我给你的。”
我心里一震。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今天早上。”
我看着那块玉牌。
“他还说什么?”
陈建国想了想。
“他说,带上这个。到了地方,就知道怎么用。”
我看着那块玉牌。
到了地方,就知道怎么用。
什么意思?
陈建国站起来。
“话带到了。我走了。”
他转身,往巷子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我。
“陈默。”
“嗯?”
“你爸说,这次他不会跑了。”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墙根底下。
看着那块玉牌。
玉牌上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但摸上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温的。
像那天母亲的手。
我把玉牌收起来。
和那八块玉佩放在一起。
太阳落下去了。
路灯亮了。
我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门口,我停下来。
回头看那面墙。
月光照在上面。
那个坑还在。
我站了两秒。
然后转身上楼。
推开门,老马已经把面摆好了。
一碗。
他看着我的脸。
“陈建国来过了?”
我点点头。
坐下来,吃面。
吃到一半,我拿出那块玉牌,放在桌上。
老马拿起来,看了看。
“这字,和玉佩上的不一样。”
我看着那块玉牌。
“他说,到了地方就知道怎么用。”
老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你爸,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看着碗里的面。
“也许。”
他站起来。
“早点睡。”
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
把那八块玉佩和那块玉牌放在一起。
排成一排。
八个玉佩,一块玉牌。
我看着它们。
脑子里想着很多事。
父亲。
母亲。
那个坑。
那个门。
还剩四天。
我等。
窗外,月亮很亮。
照在巷子里。
照在那面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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