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山下跑。
脚下全是碎石，一脚踩不稳，整个人往前栽。
手掌撑地，火辣辣地疼。
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什么声音都没有。
但那点火光，一直在脑子里。
他站在那儿。
腰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说：“没让我活着回去。”
跑了一刻钟，停下来喘气。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树林的呜咽声。
我从怀里掏出那十二块玉佩。
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们的重量。
十二块。
齐了。
但守钥会的人在等。
等什么？
等我带着它们回去。
还是等我把它们带到某个地方？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能让他们拿到。
把玉佩收好，继续往前走。
不敢走大路，只能钻林子。
树枝刮在脸上，生疼。
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开始发白。
快亮了。
我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
腿像灌了铅，一步都不想再走。
但不行。
天亮之前，必须离开这片山。
我咬咬牙，继续走。
走了没多远，前面突然有人声。
很轻，但确实有。
我停下来，躲在一棵树后面。
往前看。
山路上，站着三个人。
都穿着黑衣服。
守钥会的。
他们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
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像探测器。
我心里一紧。
探测器。
和上次那个一样。
他们能探测玉佩的能量。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玉佩。
十二块。
能量肯定比之前大得多。
他们一定能找到我。
我慢慢往后退。
脚踩到枯枝。
咔嚓。
那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看着我这边。
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喊声。
“在那边！”
追来了。
我拼命跑。
不管树枝刮脸，不管脚下踩空。
只管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回头一看。
三个人还在追。
而且越来越近。
他们比我快。
我跑不过他们。
前面出现一条河。
很急，哗哗响。
我犹豫了一秒。
然后跳下去。
水冷得刺骨。
一下子整个人都没知觉了。
我被水冲着往下游走。
时沉时浮，呛了好几口水。
不知道冲了多久，终于抓到一根树枝。
爬上岸。
趴在岸上，大口喘气。
回头看。
那三个人不见了。
可能是没敢跳，可能是被冲散了。
不管怎样，暂时安全了。
我躺在岸上，看着天。
天已经亮了。
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
休息了一会儿，爬起来。
继续走。
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村子。
很小，几户人家，炊烟袅袅。
我走进去。
一个老太太在门口喂鸡，看见我，愣住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
衣服破了，浑身是泥，脸上还有血道子。
像刚从山里爬出来的。
“大娘，能借碗水喝吗？”
她点点头，转身进屋。
我站在门口等着。
她端了一碗水出来。
我接过来，一口气喝完。
“谢谢。”
她看着我的脸。
“你这是……遇上事了？”
我摇摇头。
“赶路，摔了几跤。”
她没再问。
我把碗还给她，转身要走。
她突然说：
“那边，有人找你。”
我愣住了。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头，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衣服。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那个人没动。
就那么站着。
我看着他的脸。
有点眼熟。
再仔细看。
是之前那个。
脸上有疤的那个。
黑衣人。
他不是受伤了吗？
怎么在这儿？
我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他看着我的脸。
“跑得挺快。”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他指了指身上。
衣服换过了，伤口也包扎好了。
“有人救了我。”
我看着他的脸。
“谁？”
他没回答。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我。
是一个信封。
很旧，皱巴巴的。
“你爸让我给你的。”
我接过来。
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
只有一行字。
“回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
化工厂。
我抬头看着黑衣人。
“你……”
他摇摇头。
“别问。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转身，往村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我。
“对了。那三个追你的，我帮你处理了。”
我愣住了。
“你？”
他点点头。
“欠你的。”
他走了。
我站在村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手里攥着那张纸条。
老地方。
化工厂。
我爸在等我。
我转身，往东走。
回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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