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摇摇欲坠的半扇教室门被人一脚踹成碎片。
木刺混合着合金门框的残渣四处飞溅。
雷无极穿着那身骚包的紫电雷貂皮衣，踩着一地狼藉大步跨进高三火箭班的教室。
他手里把玩着镶满高阶晶核的雷光折扇。
脖子上的高压聚灵项链闪着刺目的蓝光。那头倒竖的紫发在空气中摩擦出噼里啪啦的静电。
“姓陆的穷鬼在哪？”雷无极扯开嗓子吼叫。
他身后跟着十五个身穿统一黑色武道服的壮汉。全都是雷家重金供奉的武师。
胸口绣着雷家的闪电徽章。每个人身上都翻涌着属于破浪武师阶段的血气波动。
这群人刚在校外的街区跟人起了冲突。
雷无极没占到便宜，憋了一肚子火。
听说那个全校闻名的废物陆沉刚回了学校。他立刻带人杀到火箭班，准备拿陆沉当出气筒。
“雷少……”躲在桌底下的赵天临抖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天临拼命冲雷无极使眼色。雷无极瞥了赵天临一眼，嘴角撇到天上去了。
“赵天临你这怂样真给财阀丢脸。”雷无极啪地合上折扇。
他根本没注意到教室天花板上的大洞，更没注意到满地的碎裂检测仪。他只盯着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穿着起球T恤的单薄身影。
陆沉正靠在椅背上。左手抠着右手的指甲盖。帆布鞋的鞋底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课桌腿。发出的噪音在乱哄哄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雷无极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上了脑门。
“给我把这个要饭的拖出来！”雷无极用折扇指着陆沉的鼻子。
他五官扭曲，口水喷溅。“打断他四肢！直接用铁丝穿了琵琶骨，给我挂在学校操场的旗杆上！”
十五个黑衣供奉齐刷刷抽出腰间的精钢战刀。
刀刃摩擦刀鞘发出铮的脆响。十几道狂暴的武师气场同时爆发。
吹得地上的粉笔灰漫天乱舞。前排几个平民学生吓得当场尿了裤子，刺鼻的骚味弥漫开来。
陆沉吹掉指甲缝里的灰。他抬眼看了看那群拿着刀的壮汉。
“挂旗杆要收场地费吗？”陆沉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弄坏了教室门，赔偿金算谁头上？”他从裤兜里摸出那张揉皱的十块钱。反复展平塞进里层的暗袋。
“你他妈还惦记钱！”雷无极气笑了。“上！把他嘴缝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光头武师。肌肉撑得制服快要裂开。武师中期的实力让他脚步快出残影。战刀劈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奔陆沉的面门。
跪在地上的齐东强猛地转过头。
那双被血色光芒填满的虎目死死盯住光头武师。怀里紧紧抱着的空矿泉水瓶被他揣进贴身的兜里。齐东强双腿发力。
咔嚓。
地面的复合木板被他踩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水泥碎块四下飞溅。一道漆黑的巨大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拔地而起。直接撞向那柄劈下来的精钢战刀。
光头武师还没看清眼前的黑影是什么东西。
他只觉得一股令他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这股气血浓郁得令人作呕。齐东强那颗光溜溜的大脑袋直接顶在刀刃上。
砰！
金铁交加的爆音震得所有人耳膜剧痛。
那把掺了高强度钛合金的战刀，硬生生被齐东强的天灵盖崩断成三截。
刀尖旋转着扎进天花板。齐东强甚至没用任何花哨的武技。全凭刚才那口兑了锅底灰的凉白开改造出的蛮横肉身。
他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手背上虬结的青筋犹如黑色的铁水。
一拳砸在光头武师的胸膛上。沉闷的撞击声让教室里所有人的心脏跟着漏跳了一拍。
光头武师的眼珠子猛地凸出眼眶。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个破烂沙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火箭班那扇半米厚的强化玻璃窗。直挺挺地砸进楼下的绿化带里，彻底没了动静。
教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雷无极手里半张开的折扇停在半空中。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剩余的十四个供奉武师硬生生刹住脚步。他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断掉的战刀。再抬头看看挡在陆沉身前的那尊漆黑铁塔。
齐东强浑身散发着惊人的高热。背上的肌肉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皮肤表面竟然隐隐泛起一层玉色的微光。
“他妈的愣着干什么！”雷无极哆嗦着往后退了一步。“一起上！给我砍死这个黑大个！”
供奉们咬紧牙关，十四把战刀从不同角度同时劈向齐东强。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刀罡撕裂了教室里的课桌。木屑纷飞。
齐东强咧开粗糙的厚嘴唇。
他抬起双臂护住头脸。任凭那些刀刃砍在自己身上。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接连不断。战刀只在他黝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印。连一层油皮都没蹭破。
十块钱一瓶的神水不仅拓宽了他的经脉。还把他的骨肉淬炼得堪比五阶凶兽的外壳。
齐东强低吼一声。他反手抓住两把战刀的刀刃。
双手猛地一绞。精钢刀刃像麻花一样卷曲扭曲。他夺下两名武师的兵器，随手像丢垃圾一样扔出窗外。
巨大的手掌探出，揪住两人的衣领。齐东强双臂肌肉隆起。将两个一百多斤的壮汉生生举过头顶。
对撞！
砰！
两个武师眼冒金星，口吐白沫软倒在地。
齐东强彻底冲进了人群。他完全抛弃了学校教的那些唯物武道演算法。
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有最纯粹的肉身碰撞。肘击，膝顶，头槌。他像一头在狭窄空间里暴走的上古蛮熊。
一个接一个的武师被他轰飞。有人撞在全息黑板上，砸出蜘蛛网般的裂缝。有人被一脚踢中腹部，胃液狂喷。
不到两分钟。
雷家引以为傲的十四名高阶武师，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火箭班的过道。骨折声和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破烂的复合木地板。
雷无极站在门口。
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手里的雷光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一块木屑。他看着齐东强那张布满汗水和灰尘的脸。视线落在齐东强补了补丁的裤腿上。
“齐东强？”雷无极的声音尖得变了调。
他认出了这个全校公认的垫底废柴。气血值连零点五都不到的下水道老鼠。现在居然单枪匹马在两分钟内废了他家十五个供奉。
齐东强转过身。
眼底的血色光芒还未褪去。他大步朝雷无极走去。沉重的脚步震得雷无极心脏狂跳。
“你别过来！”雷无极连连后退。后背死死贴着走廊的墙壁。
他猛地扯断脖子上的高压聚灵项链。一团刺目的紫色雷光在他掌心汇聚。雷家秘传的雷系武技。
“本少爷杀了你这贱民！”雷无极将雷光狠狠拍向齐东强的胸口。
齐东强不闪不避。任由那团足以电死低阶凶兽的雷光炸开。紫色的电弧顺着他的胸膛游走。噼啪作响。他只觉得被静电打了一下。
齐东强伸出右手。一把掐住雷无极的脖子。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悬空举了起来。
“放……放开我……”雷无极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昂贵的皮鞋踢打着齐东强的膝盖。他的脸庞憋成紫红色。那头张扬的紫发因为过度施展雷光，加上齐东强身上惊人的高热。瞬间卷曲，烧焦。变成了一个散发着焦糊味的黑漆漆爆炸头。
雷无极翻着白眼，舌头往外吐。双手死死扒住齐东强粗壮的手腕，却掰不开分毫。
赵天临捂着嘴，缩在桌底浑身发抖。楚云庭整个人大字型贴在讲台背面的挡板上。金边眼镜早不知道碎在哪了。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陆沉站起身。
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提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地摊双肩包。绕过满地的碎玻璃和哀嚎的武师。走到齐东强身边。
他看了看被掐得快断气的雷无极。
“别捏死了。”陆沉拍了一下齐东强的胳膊。“出了人命，武道局还得找我要丧葬费。”
齐东强立刻松开手指。
雷无极像一滩烂泥一样摔在地上。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夹杂着血腥味的空气。
陆沉蹲下身。
从地上捡起那把碎掉的雷光折扇。扯下一颗镶在扇骨上的低阶晶核。随手塞进自己帆布包的侧兜里。
“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陆沉嘀咕了一句。
他看着地上的雷无极。雷无极抬起头。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又看了看站在陆沉身后、像保镖一样恭顺的齐东强。
雷无极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雷家耗费数亿资金，培养了十几年的精锐武装。赵家垄断了整个江城的高阶药剂市场。这些代表着财阀绝对权力的底蕴。为什么会比不上陆沉从破书包里掏出来的一瓶脏水。
十块钱。只花了十块钱。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底层废物，就这么轻易地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雷无极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远处讲台后面的楚云庭身上。
楚云庭死死捂住嘴巴，连看都不敢往这边看一眼。
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雷无极。他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声。眼睁睁看着陆沉转身走向教室大门。脱胶的帆布鞋踩在血泊旁，留下一串灰色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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