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高中的防空警报声凄厉嘶鸣。
十二架涂装紫色闪电图腾的武装战机撕开厚重的云层。
引擎喷吐着湛蓝的等离子尾焰。
狂暴的气流绞碎了操场边缘的百年老榕树。
树干折断的咔嚓声响彻整个校园。
雷暴穿着一套重型合金外骨骼战甲。
他猛地一脚踹开战机舱门。
一百多米的高空,他没挂任何缓冲锁扣,直接跃出机舱。
“轰隆!”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他双脚硬生生踩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碎石混合着黑色的橡胶颗粒朝四面八方飞溅。
辟海大宗师的狂暴气血化作实质的紫色涟漪冲天而起。
周围三栋教学楼的强化玻璃哗啦啦全数爆碎。
玻璃渣子像瀑布一样顺着外墙倾泻而下。
雷暴抬起那颗戴着战术目镜的头颅。
他死死盯着高三火箭班那个残破不堪的窗户。
透过被掀飞的墙皮,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粉笔灰里抽搐的雷无极。
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雷家少主,此刻翻着白眼吐着血沫。
那头引以为傲的紫发烧成了散发焦糊味的黑炭。
“谁干的!”
雷暴的怒吼声盖过了天空中十二架战机的引擎轰鸣。
声波震得前排几个逃跑的平民学生捂住耳朵瘫倒在地。
“敢废我儿子!”
雷暴反手握住挂在机甲背后的两米长斩舰刀。
“今天不把你们削成人棍点天灯,我雷家就在江城除名!”
齐东强原本守在教室门口。
听到这声暴喝,他猛地转过庞大的身躯。
他大步跨到窗前。
宽厚的肩膀彻底挡住了从下方射来的视线。
刚刚暴涨的黑色肌肉块块贲起,表面流转着一层玉色的微光。
齐东强粗重地喘着气,双拳捏得咔咔作响。
他准备直接撞穿这层楼板跳下去跟雷暴拼命。
陆沉靠在那张满是裂纹的椅子上。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然后吹掉指尖上的皮屑。
陆沉把那个洗得发白的地摊双肩包拽进怀里死死抱住。
“这老帮菜嗓门真够大的。”
陆沉伸出左手,拍了拍齐东强那硬得像花岗岩一样的后背。
“别往下跳。”
陆沉撇了撇嘴。
“这楼体本来就脆,你再踩塌一层,维修费咱俩去黑市卖血都赔不起。”
雷暴正拔出那把掺了高浓度钛合金的斩舰刀。
刀刃弹出卡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高空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连续音爆。
一架通体银白的超音速流线型专机蛮横地撞开了云层。
它根本无视雷家拉起的空中封锁网。
径直撞向悬停在中心位置的雷家主战机。
银白专机的机腹上,喷涂着京都武大最高权限的烫金徽章。
那枚徽章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两架躲闪不及的雷家护卫战机被超音速尾流直接掀翻。
机身失去平衡,打着旋砸向城外的废弃荒野。
“混账!哪来的瞎眼狗!”
雷暴仰起头,握紧刀柄破口大骂。
那架银白专机完全没有降落的打算。
它悬停在百米高空。
舱门在半空中粗暴弹开,合金折页被扯得扭曲变形。
一个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老头直接从机舱里跨了出来。
老头以一种倒栽葱的姿势朝地面砸落。
他右手还死死拎着一根沾满黑色炉灰的粗大钛合金搅拌棍。
“砰!”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雷暴身前不到十米的位置炸开。
漫天粉尘把半个操场全都吞没。
大宗师的狂乱气血夹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杀意轰然炸开。
这股气浪撞在雷暴的外骨骼战甲上。
硬生生把这位雷家掌权人逼得倒退了半步。
机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沈千秋光着两只满是泥垢的脚丫子站在深坑边缘。
满头枯黄的乱发像个被雷劈过的鸡窝。
上面还插着两根没抖落干净的干瘪药草。
他头都没回,看都没看雷暴一眼。
沈千秋死死挡在火箭班那扇破碎的窗户正下方。
他仰起那张沾满黑灰和血道子的脸。
目光穿透二楼的废墟,越过齐东强宽厚的肩膀。
直直锁定在陆沉身上。
沈千秋那双熬出红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他双手捧着那根钛合金铁棍。
身子微微颤抖。
那眼神虔诚得就像朝圣的狂信徒,见到了劈开混沌的至高神明。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
沈千秋缓缓转过身。
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一个字。
“老子今天就把你家祖坟刨了!”
沈千秋抡圆了手臂。
那根粗重的钛合金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指雷暴的鼻尖。
雷暴原本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当他透过面罩看清那张满是黑灰的老脸时,喉咙猛地发出一声怪响。
那句即将骂出口的脏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憋得他脸色铁青。
“沈……沈老?”
雷暴手腕一哆嗦,重达两百斤的斩舰刀差点脱手砸在脚面上。
眼前这疯子竟然是垄断蓝星药理学命脉的炼药泰斗沈千秋。
雷家每年要往京都武大砸进去百亿资金。
还得四处托关系走后门,只求能买到沈千秋漏出来的几管残次药剂。
这位祖宗只要点个头,整个江城的武道世家都得排着队给他磕头。
雷暴赶紧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
他散去战甲上的防御电光。
硬生生在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沈老,您老人家怎么有空来江城这穷地方视察了?”
雷暴抬起左手指了指楼上翻白眼的雷无极。
“楼上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种,用下三滥的手段打废了我儿子。”
雷暴压低声音,试图讲究点大家族的体面。
“我今天带人过来讨个公道,绝对无意冲撞您老人家的驾。”
沈千秋听到“野种”两个字。
他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那滴完全违背热力学定律的圣水还在他脑子里疯狂放大。
那是能把蓝星武道体系踩进泥潭摩擦的神物。
这满身铜臭味的白痴居然敢骂活神仙是野种。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罗圈屁!”
沈千秋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直接淬在雷暴的光学面罩上。
“你家那个废物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沈千秋双手攥紧长棍,额头的青筋突突乱跳。
“你算什么王八犊子,也敢跟他讨公道!”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敢打扰真仙清修,老子现在就活撕了你这满身肥膘的蠢猪!”
沈千秋根本不按武道套路出牌。
他扬起钛合金长棍,劈头盖脸照着雷暴的天灵盖就砸。
棍身擦破空气,扯出尖锐的气鸣声。
雷暴吓得汗毛倒竖。
他只能举起斩舰刀的宽阔刀背进行格挡。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加声炸响。
火星四溅。
雷暴感觉双臂发麻,虎口瞬间崩裂。
机甲的液压减震系统爆出一团黑烟。
他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雷暴满脸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发了疯的老头。
一个整天泡在无菌实验室捣鼓瓶瓶罐罐的炼药师。
怎么会有堪比同阶近战武修的狂暴力量。
“老沈啊,你这狗脾气这辈子是改不掉了。”
一道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半空中悠然飘下。
苏长空摇着那把油光水滑的玉骨折扇。
他挺着圆滚滚的啤酒肚,身姿轻如飞鸟。
灰色天蚕丝长衫被风吹得往后扬起。
苏长空脚尖点在一根折断的榕树枝桠上。
他笑眯眯地俯视着狼狈后退的雷暴。
武王巅峰的恐怖威压没有任何前兆。
像是一座无形的万吨冰山轰然砸在雷暴的肩膀上。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爆鸣声。
雷暴膝盖处的液压骨骼直接弯曲变形。
“扑通”一声。
他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玻璃的泥地上。
额头的冷汗如同暴雨般顺着脸颊滚落。
“苏……苏校长!”
雷暴咬破了嘴唇。
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滴。
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京都武大校长苏长空。
这可是连军方最高统帅部见着都得客客气气奉茶的绝顶存在。
苏长空手腕一翻,啪嗒一声合拢折扇。
他用冰凉的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掌心。
“雷暴,趁着我这会心情还不错。”
苏长空的声音温和极了。
“带上你那个学艺不精的废物儿子,滚回你们江城的狗窝去。”
苏长空缓缓睁开那双狭长如狐狸般的眼睛。
眼底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机。
“你今天若是敢再上前一步。”
他指了指雷暴头顶悬停的战机编队。
“明日太阳升起前,这蓝星就再没你雷家的一草一木。”
雷暴只觉得头皮发炸。
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冻住了他体内奔涌的气血。
他张着大嘴,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雷家在江城横行霸道数十年。
今天居然为了一个穿着地摊货的穷学生。
引来两尊金字塔尖的活祖宗亡命相护。
那小子究竟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恐怖怪物。
死一样的压抑气氛笼罩着残破的操场。
就在雷暴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火箭班教室的窗台方向传来“叩叩叩”的清脆敲击声。
陆沉半个身子探出碎裂的合金窗框。
他用指关节敲着墙皮脱落的窗台。
“喂,底下那个穿铁皮的秃顶大叔。”
陆沉皱着眉头,满脸写着不耐烦。
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碎成渣的复合木门。
“你们摆这么大阵仗,就是来替那紫毛赔修门钱的对吧?”
陆沉把双肩包重新挂在肩膀上。
“别在这耗时间了。”
陆沉伸出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捻了捻。
“现金还是转账?”
“痛快点给钱,我还赶着去菜市场买打折白菜呢。”
雷暴跪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两大顶尖高手把身家性命全押上保他。
这穷疯了的神经病居然只惦记着一扇破门的维修费。
站在树杈上的苏长空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从树上倒栽下来。
他那满肚子准备用来威逼利诱财阀的枭雄台词。
被这句要账的话硬生生噎回了肚子里。
沈千秋反应最快。
他一把扔掉那根钛合金铁棍。
顾不上满地的碎玻璃扎脚。
沈千秋双手在破烂白大褂的口袋里疯狂翻找。
几管被压碎的试剂玻璃渣被他抖落出来。
他扯出十几张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卡片。
这是全球财阀通用的不限额紫金黑卡。
平时随便漏出一张都能引发江城血案。
沈千秋双腿发力,小腿肚上的肌肉崩得紧实。
他在大楼外墙上连踩三步。
整个人像一只硕大的壁虎,嗖地一下窜上了三楼窗台。
沈千秋双手死死捧着那把紫金黑卡。
他佝偻着腰,满脸堆着谄媚到极点的笑。
“大佬……不对,小祖宗!”
沈千秋把一沓黑卡全塞进陆沉的手心里。
“这点零钱您先拿着买肉吃。”
他猛地转过头,像头饿狼一样狠狠瞪着跪在操场上的雷暴。
“下面那家伙有钱得很。”
沈千秋搓着双手,满嘴都是强盗逻辑。
“他家那几架破战机用的全是最新型的高压灵能引擎。”
他凑到陆沉耳边,压低声音。
“您要是觉得卡拿着不踏实。”
“我帮您把那些引擎全拆下来,当废铁卖了给您折现换猪肉?”
雷暴听完这话,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破音。
他那颗打磨了四十年的武者道心,咔嚓一声碎成了满地粉末。
垄断蓝星药剂市场的炼药泰斗。
无数人求爷爷告奶奶都见不着一面的活神仙。
此刻居然像个混迹黑市的下三滥二道贩子。
盘算着扒了他战机的引擎,只为了去讨好一个扬言要买打折白菜的穷酸学生。
雷暴眼前一黑,差点喷出一口老血直接气晕过去。
陆沉站在窗边。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一大把泛着紫光的硬塑卡片。
上面印着复杂的暗色花纹,连个银行的标志都没有。
“这塑料片子看着也不像代金券啊。”
陆沉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知道这玩意在城中村的菜市场能不能刷卡买猪肉。”
他嘟囔着抱怨了一句。
陆沉随手把这沓价值连城的紫金黑卡往运动裤口袋里一塞。
动作随意得就像在塞一卷用剩下的卫生纸。
就在黑卡落入裤兜的瞬间。
外界因为雷暴刚刚肆无忌惮释放的大宗师气血,空气中还残留着浓郁的雷霆真气。
这些真气像是有生命般顺着窗缝倒灌进来。
好死不死地钻进了陆沉贴身放着的那层帆布暗袋里。
暗袋的深处,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的废弃符纸。
那是陆沉从方寸山扫地童子清风的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九霄神雷符废稿。
本来是被他拿来当夏天驱蚊贴用的。
这股斑驳劣质的低维雷霆真气刚刚触碰到废符纸的边缘。
就像是用一根火柴扔进了堆满高纯度炸药的军火库。
废纸表面那原本黯淡无光的朱砂符文。
突然如同被触怒的远古凶兽般骤然亮起。
能量夹杂着湮灭星辰的毁灭性波动,直接无视了蓝星的空间法则。
顺着帆布包的缝隙,轰然溢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