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第一中心区,赵氏财阀总部大厦顶层。
赵霆震手里盘着的那两枚五阶凶兽内丹核桃转得飞快。
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
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冷汗顺着那梳得齐整的大背头滚落下来。
“咔嚓。”
手心里的两枚高阶内丹被他硬生生捏成了齑粉。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粉尘从指缝间扑簌簌漏下。
他原本还盘算着在江城黑市全面封杀那个叫陆沉的穷学生。
此刻回想起来,那简直是提着脑袋往绞肉机里钻的蠢事。
雷暴那个刚愎自用的家伙直接被高维法则抹平了存在痕迹。
京都武大校长苏长空和炼药泰斗沈千秋像条狗一样趴在深坑边上抢着筛土。
赵霆震猛地站起身。
他一巴掌拍在身前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办公桌上。
桌面被雄浑的气血震出几道扎眼的裂纹。
“来人!”
赵霆震扯着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
门外候着的几个黑衣保镖连滚带爬地撞进办公室。
“启动家族一级红雷预案。”
赵霆震双目赤红地瞪着手下。
“把甲字号和乙字号两座战略宝库给我全数清空。”
保镖头目双腿发软。
“家主,那可是咱们赵家积攒了八十年的底蕴。”
赵霆震抄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砸在对方额头上。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血水流了保镖一脸。
“蠢货闭嘴。”
赵霆震喘着粗气指着全息屏幕上的深坑。
“不把这些破烂送出去,明天咱们赵家祖坟连个坑都剩不下!”
他大步越过跪在地上的手下。
“调集三架鲲鹏级重型装甲运输机。”
他一把扯开领带。
“老子要亲自去江城拜山头。”
深夜的江城城中村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阴冷。
逼仄的青石板巷弄里弥漫着死水沟发酵的酸臭味。
几盏昏黄的路灯时不时闪烁两下。
三架涂装成暗黑色的重型运输机悄无声息地悬停在城中村上空。
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巷子里的垃圾袋吹得漫天乱飞。
赵霆震顺着空降绳索滑落地面。
他身上披着那件彰显财阀身份的纯黑貂皮大衣。
他大口呼吸着这片贫民区浑浊的空气。
心脏跳得像面被人狂擂的破鼓。
“全都给我滚到巷口跪着。”
赵霆震转头冲着身后那群气血惊人的供奉武师低吼。
“没我的命令,谁敢靠近这个院子半步,老子活剥了他的皮。”
几十名起步就是武师境的精锐齐刷刷双膝着地。
膝盖砸在积水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泥浆。
赵霆震伸手解开貂皮大衣的扣子。
他脱下这件象征着枭雄颜面的奢华外套。
随手把大衣扔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暗金色绸缎唐装。
初秋的夜风吹透了衣衫。
他从心腹手里接过那个雕着繁复云纹的千年寒玉盒。
赵霆震双手捧着玉盒。
他躬着脊背,迈着小碎步朝那扇油漆斑驳的破木门走去。
鞋底踩在青苔上发出细碎的黏腻声。
陆沉正坐在院子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的躺椅上。
他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边缘带了个缺牙的豁口。
水面上漂着两片从方寸山扫地童子那里捡来的碎茶叶沫子。
他仰起头灌了一大口凉白开。
浓郁到化不开的高维仙气顺着喉咙直灌丹田。
陆沉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
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惊扰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这么晚了,谁家跑水管了找人修?”
陆沉嘟囔着放下搪瓷缸。
他趿拉着那双塑料拖鞋走到院门口。
“吱呀”一声。
干瘪的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陆沉打着哈欠拉开半扇木门。
“扑通!”
赵霆震连半秒钟的迟疑都没有。
他庞大的身躯直接像根砸塌的木头柱子一样矮了下去。
右侧膝盖重重砸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
地面上的一块石板直接被武王级别的骨骼压成几块碎石。
赵霆震双手将那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玉盒高高举过头顶。
他将头颅埋得极低。
额头几乎要贴着陆沉那沾满泥巴的塑料拖鞋尖。
“京都赵霆震,给陆先生请罪!”
赵霆震的声音抖得变了调。
“赵家下面的人瞎了狗眼,惊扰了先生清修。”
他双手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玉盒里的东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赵霆震愿奉上家族八十载半数积蓄。”
他连喘气的频率都压制到了最低极限。
“只求先生赏赵家上下三百口人一碗冷饭吃。”
陆沉靠在门框上。
他伸手抠了抠眼角分泌的眼屎。
借着昏暗的月光,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冻得鼻尖通红的中年胖子。
“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跑这演什么苦情戏。”
陆沉撇了撇嘴。
他随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搭在那个寒气逼人的玉盒盖子上。
指尖刚触碰到千年寒玉。
那股足以冻裂普通武者经脉的极寒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沉掀开玉盒。
里面没有放什么晃眼睛的金银珠宝。
只叠着厚厚一沓特制羊皮纸。
陆沉抽出一张借着月光瞅了瞅。
上面密密麻麻印着各种转让协议和产权证明。
“西山三号高纯度灵晶矿脉绝密地契一份。”
陆沉眯着眼睛念出第一行的字。
他翻到第二张。
“极地冰原百年生长洗髓花三千株认购权。”
他又翻了一张。
“京都核心区甲级武道资源交易所七成股权。”
陆沉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把这沓能在蓝星掀起腥风血雨的羊皮纸翻得哗啦啦作响。
从头翻到尾。
没找到一张购物超市的代金券。
也没看见什么大型农贸市场的蔬菜批发票。
更别提他心心念念的二手化肥编织袋凭证了。
“你搁这拿一堆废纸糊弄谁呢?”
陆沉嫌弃地把那沓估值起码超过五千亿的礼单扔回玉盒里。
羊皮纸散开,盖住了盒底铺着的极品天蚕丝。
“大半夜的跑来给我送一堆看不懂的文件。”
陆沉叹了口气。
他把双手插进那条洗得发白的运动裤口袋里。
“我不懂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产业投资。”
他低头看着跪在脚边的赵霆震。
“你就给我个准数。”
陆沉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青苔。
“这堆花里胡哨的纸片子,拿到城东的农贸市场去。”
他加重了语气。
“能不能换回两百斤带皮的后腿猪肉?”
赵霆震那颗精于算计的枭雄大脑瞬间宕机。
他猛地抬起头。
瞳孔剧烈收缩。
五千亿的蓝星顶级战略资源。
换两百斤菜市场的后腿猪肉?
这究竟是高维神明对低维物价的极致蔑视。
还是某种隐喻了杀生与祭祀的无上道机。
赵霆震张着嘴巴。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带刺的铁丝。
半天挤不出一个音节。
陆沉见他这副傻愣愣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吧,一看你这打扮就是个四体不勤的暴发户。”
陆沉转过身。
他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片漆黑的区域。
“你带来的那些纸片子我懒得去换钱。”
陆沉打了个响指。
“你要是晚上吃撑了真闲得慌。”
他指着那堵裂开大缝的砖墙后面。
“明天早上派两个力气大点的人过来。”
陆沉皱起鼻子扇了扇风。
“帮我把院子后头那个塌了顶的旱厕给填平。”
他抱怨着。
“昨天夜里下暴雨,里面的臭水都快漫进我种白菜的垄沟里了。”
赵霆震的呼吸猛地停滞。
填旱厕?
在这座连泥土都散发着高维规则气息的绝世圣地里填坑?
那是普通的旱厕吗。
那分明是真仙考验他赵家有没有资格接触核心气运的投名状。
干工程就是占地盘。
占了地盘就是在这处洞天福地留下了属于赵家的因果坐标。
这比送进去一百座灵晶矿脉的价值还要大出亿万倍。
赵霆震心头的恐惧瞬间被难以遏制的狂喜吞没。
他一脑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骨头撞击石块发出沉闷的回响。
“陆先生大恩大德!”
赵霆震连连磕头。
泥水糊满了他那张原本威严的国字脸。
“赵家绝不辜负先生的栽培!”
他暗自在心里发下毒誓。
明天就算把整个京都的施工队全绑来。
也得是他赵霆震亲自抡起铁锹。
挖下这第一铲沾染仙家气运的泥土。
谁敢跟他抢填旱厕的活,他就当场生撕了谁。
陆沉打了个哈欠。
“记得带几把结实点的铁锹,这边的土硬得很。”
他摆了摆手。
反手把那扇破木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门框上的木屑扑簌簌掉落在赵霆震的头顶。
赵霆震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势。
他死死抱着那个装满废纸的寒玉盒。
浑身颤抖着发出压抑的怪笑声。
巷子尽头的黑暗角落里。
蓝星武考局长顾珩躲在半截倒塌的砖墙后头。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
胸前的三星勋章被他用黑布严严实实地蒙住。
顾珩手里捏着军用高倍夜视仪。
镜头死死锁定在赵霆震那张沾满烂泥却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上。
顾珩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把捏碎了夜视仪的目镜。
玻璃渣扎进掌心渗出鲜血。
他毫无察觉。
“赵霆震这个不要脸的老狐狸!”
顾珩压低嗓门。
声音里透着要将对方千刀万剐的恨意。
他急得在原地直跺脚。
皮鞋把脚下的烂泥踩得稀巴烂。
“堂堂财阀掌门人,居然大半夜跑来抢我们官方基建大队的活!”
顾珩掏出军用加密通讯器。
他扯着嗓门对着话筒咆哮。
“传我命令!”
他吐沫星子乱飞。
“调集武道局第一重装工程兵团!”
顾珩两眼冒着红光。
“带上最高规格的高周波粒子推土机!”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砖墙上。
“明天凌晨四点准时到江城城中村集合!”
顾珩咬牙切齿地盯着赵霆震的背影。
“这填坑的功德,绝不能让这群资本家独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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