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口的面馆里。热气翻滚。
陈大爷把一把带葱花的面汤泼在青石板上。他把菜刀剁在案板上。刀刃砍进木头里拔不出来。
“三块钱。”陈大爷伸出沾满面粉的大手。“少一毛都不行。”
陆沉叹了口气。他把手插进海绵宝宝大裤衩的口袋里。他掏出那张沾着泥巴和血迹的两百块钞票。
他把钞票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没零钱。”陈大爷瞪着眼睛。“找不开。明天拿钢镚来结账。”
陈大爷把两百块钱扔回陆沉怀里。他抓起抹布用力擦桌子。
“行。”陆沉把钱揣回兜里。“陈大爷你这葱发黄了。下次换家菜市场买。”
他趿拉着塑料拖鞋转身往巷子里走。拖鞋底拍打着地面的积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巷子深处挤满了人。空气里全是汗臭味和泥巴味。
上百个穿着高定西装和昂贵战甲的大人物趴在泥坑里。他们叠罗汉一样堆在一起。
薛镇山被压在最底下。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腮帮子鼓得像个皮球。
王震霆骑在薛镇山的脖子上。他伸手去抠薛镇山的牙关。
“吐出来!”王震霆压低嗓门嘶吼。“老东西你把葱叶吐出来!”
赵霆震揪住王震霆的头发。他用力往后扯。
“见者有份!”赵霆震满脸烂泥。“挤出两滴汁水给我也行!”
薛镇山翻了个白眼。他喉咙猛地滚动了一下。那半截沾着泥水的发黄葱叶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磅礴的生命精气瞬间在他的胃里炸开。薛镇山的皮肤表面渗出一层黑色的杂质。他身上的灰布唐装直接被暴涨的肌肉撑成碎片。
他卡在宗师巅峰三十年的瓶颈当场碎裂。武王境的气血光柱直冲云霄。
薛镇山一脚踹飞身上的王震霆。他跪在青石板上疯狂磕头。脑门砸出砰砰的闷响。
周围的财阀家主全都红了眼睛。他们张开嘴巴扑向薛镇山刚才趴过的泥坑。几个人伸出舌头去舔地上的泥水。
顾珩站在人群最外围。他举着高频粒子枪的枪托砸在赵天临的后背上。
“都给我闭嘴!”顾珩咬着牙挤出声音。“惊扰了陆先生。我枪毙你们全家!”
所有人瞬间停止动作。他们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谁也不敢弄出半点响动。
天空突然变成了暗红色。
云层像一块被点燃的破布。从中间向四周快速烧穿。太阳的光芒被彻底遮蔽。
气温在两秒钟内降到了冰点。青石板缝隙里的积水直接结成了冰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街边的路灯杆发出刺耳的扭曲声。钢铁灯杆被硬生生压成了麻花。防爆玻璃窗接连炸碎。玻璃渣像雨点一样砸进泥地里。
趴在地上的财阀家主们齐刷刷喷出一口鲜血。他们的内脏在这股重力下大面积破裂。
慕清雪双手撑着地面。她试图站起来。她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她重重砸回泥坑里。
一颗巨大的眼球从云层的破洞里挤了出来。
眼球占据了整个江城的上空。表面爬满粗大的黑色血管。瞳孔深处燃烧着寂灭星系的死光。
无数残肢断臂在眼球周围蠕动。凄厉的哀嚎声直接穿透了人类的耳膜。砸进他们的脑髓里。
梵天降临了。
宇宙深处的最高维邪神。吞噬过上万个星系的恐怖存在。
“能量……”梵天没有嘴巴。但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贪婪的声音。“超越维度的纯净能量……”
顾珩手里的粒子枪掉在地上。他仰起头看着那个填满天空的怪物。
“完了。”顾珩连吐血的力气都没了。“人类到此为止了。”
巷子尽头。那扇掉漆的破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陆沉跨出门槛。他看了一眼满地吐血的财阀大佬。
“你们又换新游戏了?”陆沉皱起眉头。“大清早趴在地上练憋气?”
他抬起头。看到了天上那个巨大的红色眼球。
眼球的红光把陆沉的白T恤照得通红。
“这天气预报真不准。”陆沉伸手挠了挠鸡窝一样的头发。“说好今天是晴天。又搞这种红光污染。”
他转身走进院子。木门敞开着。
陆沉走到水池边。他拿起那个红双喜搪瓷缸。他拧开水龙头。
水龙头发出几声漏气的呼噜声。一滴发黄的泥水掉进搪瓷缸里。停水了。
“房东又忘交水费了。”陆沉把搪瓷缸扔进水池。“这破管道天天堵。”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只胖蜥蜴冥渊正缩在狗窝里发抖。冥渊的脑袋死死埋进两条前爪底下。紫色的尾巴僵硬得像根棍子。
“别装死。”陆沉踢了狗窝一脚。“后院那片白菜该浇水了。”
陆沉走到那口干涸的枯井旁边。他弯下腰往井底看去。
井底原本只有一条细微的空间裂缝。现在裂缝被黑色的淤泥糊住了大半。
而在枯井的另一头。高维西游界。方寸山后山。
扫地童子清风正拖着一个硕大的黄花梨木浴桶。浴桶里装满了乳白色的洗澡水。水面上飘着几根李玄道人掉落的头发。
“李玄师叔半年才洗一次澡。”清风捂着鼻子抱怨。“这水底下的泥都能搓药丸了。”
清风用力一掀。整桶洗澡水连带着浑厚的仙家真气。直接倒进了垃圾堆旁边的空间裂缝里。
蓝星这边。陆沉直起腰。他走到墙角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锹。
他拖着铁锹走回井边。铁锹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陆沉把铁锹伸进井底。锹头对准了那块糊住裂缝的淤泥。
“每次都得我自己通下水道。”陆沉双臂猛地发力。他握住铁锹把手往下狠狠一撬。
“咔嚓。”
空间屏障发出一声脆响。糊在裂缝上的淤泥连同两界法则的壁垒。被陆沉一铁锹全部撬碎。
一个水桶粗细的缺口彻底暴露出来。
狂暴的白色水流顺着缺口喷涌而出。乳白色的仙气水柱冲天而起。直接掀翻了枯井的青石井沿。
水柱冲上百米高空。炸成漫天白色的雨点。
整个江城瞬间被极其浓郁的仙家精气填满。空气里的灵力浓度瞬间超越了蓝星历史上的最高峰值。
天上那个巨大的红色眼球猛地停止了转动。
梵天感受到了那股水柱里的能量。那是连高维宇宙都罕见的先天本源仙气。
“我的!”眼球发出一声震碎云层的咆哮。
眼球表面的血管疯狂膨胀。它在半空中张开一个直径数千米的黑洞。黑洞产生极强的吸力。直接对准了陆沉后院喷出的白色水柱。
水柱在半空中改变方向。犹如一条白龙。全部倒灌进梵天的黑洞里。
梵天贪婪地吞咽着这股能量。眼球内部的红光开始变得刺眼。
陆沉站在井边。他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水珠。
“天上那玩意儿还挺渴。”陆沉拄着铁锹抬起头。“倒省得我浇地了。”
梵天吞下整整一桶方寸山的洗脚水。
它原本打算消化这股能量完成进化。但它忽略了一个致命的规则。
它是低维宇宙的邪神。它的躯体根本无法承载高维仙界的纯正仙气。这就像把一整座核电站的能量强行塞进一节五号电池里。
眼球表面的血管开始变得透明。乳白色的仙气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梵天发出凄厉的惨叫。黑洞里喷出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液。血液还没落地就被仙气蒸发成虚无。
“不!停下!”梵天的声音充满极度的恐惧。“能量太重了!躯壳承受不住!”
巨大的眼球开始剧烈变形。无数缝合的肢体被仙气硬生生撑爆。
眼球的体积膨胀了十倍。表皮薄得像一层纸。内部的白光刺透了皮肉。
“轰!”
一声没有任何声音的闷响在宇宙真空中炸开。声波直接切断了蓝星的大气层。
梵天那庞大的躯体。被一桶洗脚水活生生撑爆了。
碎肉和灵魂碎片在仙气的冲刷下直接气化。高维邪神连一粒灰尘都没留下。彻底从这个宇宙中被抹除。
漫天的仙气水珠失去吸力。化作一场倾盆大雨。覆盖了整个江城。
乳白色的雨点砸在泥坑里。长出了发光的灵草。砸在墙壁上。破旧的砖头变成了玉石。
大雨浇在巷子里的财阀家主身上。
赵霆震张开双臂。他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武王境的气场直接碾碎了他身上的貂皮大衣。他大笑着在雨里狂奔。
王震霆抱着那个空冷冻箱。他在水洼里打滚。他原本断掉的几根手指在仙水浸泡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慕清雪拔出泥水里的冷锋长刀。刀刃吸收了雨水。直接进化成了高频光束剑。她从武王初期一路飙升。直接撞破了武神的壁垒。
“喝!”顾珩跪在地上。他双手捧着泥水往嘴里灌。“都给我张嘴喝!这是神明的赏赐!”
几百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全仰着头。张大嘴巴去接天上落下的洗脚水。
他们一边喝一边流泪。
蓝星的位面规则在这场雨中被强行改写。灵气枯竭的废土时代宣告结束。蓝星直接晋升为宇宙中灵气最浓郁的修仙圣地。
院子里。陆沉扔掉手里的铁锹。
那口破枯井还在咕噜咕噜往外冒水。整个院子已经被淹没了脚踝。
刚种下去的白菜苗在水面上飘来飘去。冥渊从狗窝里爬出来。它四只小短腿在水里拼命扑腾。游出个狗刨的姿势。
水流顺着门槛流进外面的巷子。把地上的泔水和泥巴冲得干干净净。
陆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完全泡在水里的塑料拖鞋。拖鞋边缘沾上了几片烂菜叶。
他咬紧牙关。胸膛剧烈起伏。
陆沉大步走到院门口。他一脚踹在半扇木门上。
木门彻底断裂。重重砸在门外的水坑里。溅起两米高的水花。
巷子里那些正在欢呼突破的武神和宗师们。瞬间吓得屏住呼吸。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站在门槛上的陆沉。
他们以为神明要宣读救世的圣谕。他们以为陆沉要给全人类指引进化的方向。
顾珩连滚带爬地冲到距离木门十米远的地方。他双膝跪地。额头贴在水面上。等待陆沉的法旨。
陆沉双手叉腰。他指着被淹成池塘的破院子。他瞪着门外这群浑身发光的人类顶级强者。
“别在那发呆!”陆沉扯着嗓子大吼。他把脚底的拖鞋甩得啪啪作响。
他伸手点着跪在最前面的顾珩和慕清雪。
“我的院子进水了!”陆沉满脸烦躁地指着地上。“你们谁来帮我拖个地?”
巷子里连风声都停了。所有人保持着下跪的姿势。张大嘴巴看着他。
“别以为帮忙是白干的。”陆沉撇了撇嘴。他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十块钱一个小时。概不还价。”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堂屋走去。
“自己带拖把。我不提供作案工具。”陆沉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干不完活。谁也别想吃我种的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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