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大本营，赵德柱就招呼旁边几个眼冒绿光的玩家把货扛进去。
“林火，极品材料到了，快死过来点数！”
林火正蹲在里头角落里，对着一叠图纸抓耳挠腮。
听见声音蹭地一下站起来，小跑过来把手电往那堆炮弹壳上一照，差点笑出猪叫。
“发财了，这铁的质量太绝了，够打第一批了！”
“打什么？”
“香瓜手雷！”林火回头冲手工耿分耿吼：“老耿，来给老子死命拉风箱！”
手工耿分耿嗷了一嗓子，卷起袖子就冲了过去：“来了来了，干死小鬼子！”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热火朝天、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凌晨两点，林火蹲在炉边，拿钳子夹住一个发红的金属壳。
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圈，点头道：“行，成了。”
【手工耿分耿】把风箱柄扔了，弯下腰喘气：“打了多少了？”
“第一批32个。”林火把那个金属壳放回炉台上，在衣服上擦了把手：
“炸药还没填，光壳子也够那些萌新拿着冲一会儿了。”
“炸药从哪来？”
“化学组搞。”林火抬起下巴，往院子另一边努了努嘴：
“老王在那边做。做完填进去引信一装，扔出去七到九米，延迟三秒爆。”
手工耿分耿直起腰，往那边看了一眼。
院子的一个没有大门的车间处，ID【王德发】正带着几个学化学的玩家。
他们脸上围着布，往小瓷罐里装东西，动作很慢很稳。
“那个东西做起来不危险吗。”
“危险。”林火拍了拍那个金属壳：“但是小心一点没什么事情，就算是死了也能复活。”
手工耿分耿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说的也对。
……
陆炎住处，他正躺在床上，看着系统回收的黑市记录。
伪军私底下送来的物资，今晚一共有三批了。
合计铸钢条四捆，炮弹壳壳体91个，橡胶件若干。
他在备忘录上写了一行字。
【伪军物流大队，当前运力：超出预期。预计再有三到四天，基础武器图纸的材料消耗可以覆盖。】
写完之后，他看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
这群见钱眼开的伪军。
他们以为自己在黑市捡了天大的漏，却不知道送货的地方是哪里。
不知道那批钢材明天就会变成炸烂他们阵地的手雷。
更不知道他们的日本主子明天会因为库存短缺再度气出鼻血。
而最妙的是，这事他一分自己的积分都没花。
花的是日军特高课发下来的军费，拿去换了大洋。
再溢价三倍收货，就让这帮伪军心甘情愿地把太君的命根子往外倒腾。
这相当于用鬼子的钱，买鬼子的货，然后做成弹药用来打鬼子。
陆炎都不由得为自己的机智暗自点了个赞。
第二天，军需仓库。
马德旺进了库房，对着台账核了一遍。
看到缺漏的那一栏，脸上的横肉一抽。
他把台账重重砸回去，把管事的刘大薅过来，堵在死角里。
他咬着后槽牙问道：“三号货架，那批铸钢条和炮弹壳，哪去了！”
刘大往地上扫了一眼，嘴巴合了又张，满头大汗。
“刘大，你特么的快说！”
刘大憋了一下，双腿发软终于扛不住道：
“我、我真不知道！头儿，我就是个管外门钥匙的，我那把钥匙一直在身上啊……”
马德旺眯起眼睛，一把将钥匙从刘大身上拽过来，又砸回他脸上。
“仓库是你盯的，几百斤的铁能长翅膀飞了？！”
“不是我啊头儿，我发誓要是我干的生孩子没屁眼……”
马德旺根本不听他废话，把账本往刘大怀里一砸，低声咆哮道：
“给我把上个月到今天的出入库记录全翻出来！一天不落，拿给我看！”
刘大抱着账本，连滚带爬地跑了。
马德旺站在货架边，突然感觉背脊发凉。
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情。
前几天，底下人闲扯时提过一嘴。
说黑市有个散财童子在收废旧铸钢和炮弹壳，溢价三倍。
而且不问来源，当场现结。
他当时没当回事，只当是道听途说。
可现在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一过脑子……
他脸上的青筋直突突。
不问来源，不留账目，当场现结……
这他么不就是为家贼量身定制的销赃套路吗？
往来这批货的，不会就是他自己库里这帮天天喊穷的兔崽子吧？
他回头，往仓库大院里扫了一圈。
三三两两的伪军，有的在抽烟，有的在靠着墙根晒太阳。
马德旺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他转身走回办公室，死死关上了门。
这事，绝对不能声张！
法租界边缘，一处废弃多年的天主教堂。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的破洞，打在布满灰尘的石板地上。
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味道和血腥气。
老李靠在阴影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草草包扎着，血迹已经洇透了布料，殷红一片。
“老李，外头的人围上来了。”
小周猫着腰，贴着破败的窗框，往外监视着：
“前门七个后门五个，全带着枪。看打扮，是76号吴大疤瘌手下那帮特务。”
老李没回话，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密码本。
又艰难的将几份折叠好的文件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脚边。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攥在手心里。
“那箱盘尼西林，终究还是留了尾巴。”老李靠着墙，语气很沉。
小周眼眶通红，咬着牙道：“都怪我。”
“去黑市换药的时候，没察觉到那个中间人是个两面派。”
“药是拿回来了老张的命保住了，可咱们的联络点也全暴露了。”
“不怪你。”老李摇了摇头：“老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咱们干革命的，早就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了。”
“药已经送回了根据地，咱们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也值了。”
他把配枪拔出来，退下弹匣看了一眼。
“我这儿还有三发子弹。”老李把弹匣推回去，拉栓上膛，“你呢？”
“两发。”小周握紧了手里的枪。
“够了。”老李拿出火柴：“一会儿他们冲进来，你负责开火掩护，吸引注意力。”
“我把密码本和文件烧了。记住文件不能留一片完整的纸。烧完之后，留下两颗光荣弹，绝对不能进76号的审讯室。”
小周看着老李，用力点头道：“明白。”
教堂外头，传来了皮鞋踩在碎石子上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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