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泰山照相馆。
阳光非常温暖。
街面上没什么行人。
照相馆的老板正拿着一块干抹布,慢吞吞地擦着玻璃柜台。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
赵德柱穿着那身全是破洞的粗布短打,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背上还背着那个初级背包。
老板抬起头,打量了赵德柱一眼。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照相的主顾。
“客官,照相啊?”老板客气地问了一句。
赵德柱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几千点积分能换什么装备。
他哪有空跟NPC磨叽。
“阿巴阿巴!”
赵德柱指了指自己的嘴,装模作样地摆摆手。
老板愣住了。
是个哑巴?
赵德柱也不废话。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他把纸条往玻璃柜台上一拍,转身就往外走。
“哎,客官,你这东西……”老板刚想叫住他。
赵德柱头也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板看着赵德柱消失在街角,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柜台上的纸条,展开一看。
只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到门口,探头左右看了看。
确认没尾巴跟着,他退回店里,把大门关上。
随后在玻璃上挂上一块东家有喜,歇业一天的木牌。
照相馆里屋。
老李正坐在桌前,用红药水处理着左臂上的枪伤。
小周在旁边帮忙缠纱布。
老板挑开门帘走进来,压低声音说:“老李,刚才来了个怪人。是个哑巴丢下这个就跑了。”
老李停下动作,接过纸条。
小周凑过来看。
纸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
“东风已至,特产二十五箱,夜半城西城隍庙自取。落款:第四天灾。”
老李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老李,这肯定是76号的陷阱!”小周急了:
“吴大疤瘌刚死,76号正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
“哪有人送东西这么送的?还二十五箱特产,这摆明了是诱饵!”
老李没接话。
他盯着第四天灾那四个字,脑子里全是昨天在废弃教堂里的画面。
那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
那群撬死人金牙的疯子。
那群连发武器多得吓人的神秘部队。
“不。”老李摇了摇头:“这不是陷阱。”
小周不解:“为什么?”
老李长出一口气:“如果是76号或者特高科,他们根本不需要搞这么复杂的圈套。”
“前几天在教堂那群人如果有恶意,咱们俩早就变成马蜂窝了。”
老板在旁边问:“老李,这第四天灾到底是什么来头?咱们地下党有这支队伍吗?”
“没有档案,没有番号。”老李站起身,披上外套:“但我敢肯定他们是抗日的。而且战斗力强得离谱。”
老李看着纸条上的二十五箱特产,眼里闪过光芒。
“现在的上海滩,什么东西能被称为特产?还得大半夜去城隍庙取?”
老李咬了咬牙道:“如果是药品……能救很多受伤的同志了。”
小周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五箱药品?这怎么可能!黑市上现在连一盒盘尼西林都找不到!”
“不管是不是,今晚这趟必须去。”老李拍板定案:
“小周,去联系城外的游击队。带上平板车。如果是药,拼了命也得运出去。”
……
深夜,城西城隍庙。
荒草长得有半人高。
几只野猫在破瓦上窜来窜去。
老李带着十几名游击队员,借着夜色摸进了大殿。
大殿里全是灰尘和蜘蛛网。
“李同志,神台下面有东西。”一个队员小声汇报。
老李走过去。
神台下面盖着几张破草席。
他伸手掀开草席。
借着微弱的月光,几十口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老李拿出一根撬棍,插进木箱的缝隙里用力一压。
木板裂开。
小周拿着手电筒,用手捂住大半个灯头,只漏出一点光照向箱子内部。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小周连呼吸都停了。
整整齐齐的玻璃小瓶。
全是英文标签。
“盘尼西林……”老李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又连着撬开几个箱子。
有盘尼西林,有磺胺。
足足二十五大箱。
这他么哪里是特产。
这是成千上万条战士的命!
“老李,发财了。咱们这次真的发财了。”小周眼眶红了。
这批药要是运到苏北根据地,能把多少兄弟从鬼门关拉回来。
老李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药品,心里对那个第四天灾的敬畏达到了极点。
二十五箱紧俏药品。
这得花多少大洋?
这得打通多少关节才能弄到手?
这群无名英雄,竟然连个照面都不打,就这么白白送给了他们。
“别愣着了!”老李抹了一把脸,低吼道:“装车,连夜运出城!”
队员们手脚麻利地把箱子搬上平板车,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
日军特高科本部,渡边大佐的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大蒜味。
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旁边还放着几面八卦镜。
渡边纯一瘫在椅子上。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整整三天没合眼了。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看到那群疯子。
那群一边被机枪扫射,一边放声狂笑的疯子。
那群连死人身上的兜裆布都不放过的恶鬼。
“八嘎……八嘎!”渡边神经质地念叨着,手指死死抓着桌沿。
门被敲响了。
陆炎推门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败类的优雅。
“大佐阁下。”陆炎微微鞠躬。
渡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陆炎:“陆桑,吴大疤瘌死了。”
“贝当路的军火库被搬空了。那群魔鬼越来越猖狂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渡边的声音透着歇斯底里。
陆炎在心里乐开了花。
二十五箱药送出去了,军火库也洗劫了,玩家的积分也赚麻了。
这波简直是赢麻了。
但他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白色的手帕,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大佐阁下节哀。”陆炎的声音低沉而悲痛:
“吴科长的死,我也很难过。但我今天来,是给您带来一个好消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