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调局，地下三层，审讯室。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墙壁发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一盏昏黄的灯泡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照亮了中央的一片小区域。
代号“土拨鼠”的瘸腿日特，佐藤，被剥光了上衣，赤裸的身体被粗大的铁链牢牢地绑在一个十字形的木架上。
他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血水顺着身体流淌下来，在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
楚泽坐在旁边的一张铁桌子后面，脸色阴沉地喝着水。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用过刑了。”
楚泽看到林渊走进来，沙哑地开口。
“皮鞭、烙铁、辣椒水，能上的都上了。这家伙的骨头是真他妈的硬，除了惨叫和咒骂，一个有用的字都没吐出来。”
行动科的审讯手段，向来简单粗暴。
但对付这种受过严格反审讯训练的职业特工，效果甚微。
林渊脱下自己的中山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卷起白衬衫的袖口，露出干净的小臂。
他走到木架前，静静地看着这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佐藤虚弱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他看到林渊，积蓄起最后一点力气。
“呸！”
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精准地朝着林渊的脸吐了过去。
林渊只是轻轻一偏头，便轻松躲过。
那口血痰落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点污迹。
林渊仿佛没事人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悠悠地擦了擦自己根本没被溅到的脸颊。
他的平静，与这里的血腥和暴力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正在响起。
【记忆回放分析完毕……】
【目标人物：佐藤健，隶属日特机构‘梅机关’，受训于‘中野学校’，代号‘土拨鼠’。】
【心理弱点分析：目标极度重视其家庭，尤其是在魔都（上海）租界内居住的女儿，佐藤惠子。】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审讯员用来夹手指的铁钳。
楚泽以为他也要动刑，刚想说没用。
但林渊并没有走向佐藤。
他只是拿着那把沉重的铁钳，在面前的铁桌子上，轻轻地敲打起来。
“当、当……当……”
“当、当……当……”
两短，一长。
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正闭目等死的佐藤，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豁然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渊！
这个节奏……是他们内部用来确认身份的紧急联络密码！
他怎么会知道！
林渊停下敲击，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佐藤的心里。
“为川岛狂介卖命，感觉怎么样？”
川岛狂介，正是佐藤在金陵的直接上线！这个名字，除了他和几个核心成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佐藤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你是谁？”他沙哑地问。
林渊没有回答他，继续用铁钳敲击着桌面。
“当、当……当……”
“你叫佐藤健，对吧？土拨鼠先生。”
林渊继续说道。
“你在魔都的法租界，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叫惠子，今年七岁了，正在上小学。”
“轰！”
这几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佐藤的脑海里炸开！
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不！！”
他疯狂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勒进皮肉，鲜血流得更凶了。
“闭嘴！你这个魔鬼！不准提她的名字！不准碰她！”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绝望的嘶吼。
楚泽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他端着茶缸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审了半辈子犯人，见过用刑的，见过攻心的，但从没见过像林渊这样的。
不打，不骂，甚至没有一句威胁。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出几句话，就让一个钢铁般的职业特工，瞬间崩溃！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渊终于停下了敲击。
他把铁钳“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站起身，走到了佐藤的面前。
他无视了佐藤身上刺鼻的血腥味，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不想碰她，我甚至可以当她不存在。”
“但是，金陵城里的青帮，那些流氓地痞，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说，如果我把你女儿的详细地址，还有她的照片，交给青帮的杜老板……会发生什么？”
佐藤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他的宝贝女儿，落入那群禽兽不如的人渣手里……
不，他不敢想！
“魔鬼……你是魔鬼……”他绝望地喃喃自语。
林渊的声音依旧平静。
“说出日特在金陵城里秘密金库的位置，还有你们在特调局安插的内鬼。”
“我保证，你的惠子，会安安稳稳地活下去，直到战争结束。”
“我给你十秒钟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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