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心理防线，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彻底崩溃了。
他那颗作为帝国特工的坚硬心脏，在女儿这个唯一的软肋面前，被林渊捏得粉碎。
他粗重地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狗，最终，他绝望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我说……”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金库……金库在城西，鼓楼大街旁边的一座废弃四合院里。”
“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东西……就在井下面。”
林渊点了点头，从楚泽的桌上拿过纸和笔。
“很好。”
他一边记录，一边追问。
“内鬼是谁？”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一个能接触到爆炸案这种级别情报的内鬼，其价值远超一个金库。
佐藤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和迷茫。
“我……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职位。”
他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身上的伤口。
“我们是单线联系，我只见过他的背影……一次。”
“他很高，穿着特调局的军装……左手的大拇指上，戴着一枚翠绿色的玉扳指。”
玉扳指？
林渊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个线索，范围太大了。
特调局里穿军装的军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喜欢戴玉扳指附庸风雅的也不在少数。
他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指令。
“再次检索佐藤的记忆，放大关于内鬼‘玉扳指’的画面。”
【指令收到，正在深度检索……】
林渊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佐藤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背影。
画面抖动得非常厉害，像是在一辆行驶的汽车里看到的。
他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特调局高级军官制服的背影，以及那人抬手时，左手大拇指上一闪而过的绿光。
当林渊试图让系统将画面放大、变得更清晰时，系统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警告：算力值不足，无法对残留记忆进行高清化解析。】
【请宿主尽快补充高维能量……】
又是能量不足。
林渊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系统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然而，就在系统提示音消失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弱、仿佛电流干扰般的杂音，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底层逻辑……冲突……抹杀程序……待命……】
那声音快得几乎抓不住，像是幻听。
但林渊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什么意思？
底层逻辑冲突？抹杀程序？
抹杀谁？
这个系统，不对劲！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审讯室里，佐藤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着林渊。
“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你发誓，你发誓不会碰我的惠子！”
林渊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佐藤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林渊，发誓。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佐藤惠子在魔都，将安然无恙。”
听到这个承诺，佐藤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头颅重重地垂了下去。
林渊收起纸笔，转身走向审讯室的大门。
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视角切换：楚泽】
楚泽一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林渊用几句话就让一个硬汉彻底崩溃，看着他冷静地记录下所有的情报。
这个年轻人，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寒意。
那不是残忍，而是一种绝对的理性和对人心的精准掌控。
就在林渊走到门口，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楚泽，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平淡地说道。
“楚科长，他已经没有用了。”
“处理掉吧。”
楚泽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木架上那个已经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男人，又看了看林渊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
在特调局，处理掉失去价值的敌特，是常规操作。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如此风轻云淡地说出这句话。
楚泽叹了口气。
乱世之中，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拉开保险。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压抑的地下室里回荡。
佐藤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彻底失去了声息。
……
林渊走出地下室，刺鼻的血腥味被隔绝在身后。
他回到二队那间烟雾缭绕的办公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拿出那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关键词。
“城西四合院，水井。”
“玉扳指，左手。”
写完后，他看着“城西四合院”那一行字，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又重重地划掉。
这个金库，他决定不立刻上报。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底牌。
一来，这笔钱可以作为他日后行事的资本。二来，贸然上报一个巨大的金库，只会引来无数豺狼的觊觎，包括顾青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至于内鬼的线索，“玉扳指”，他会告诉顾青云。
这既是投名状，也是一个钩子，他想看看，顾青云在知道这个线索后，会有什么反应。
就在他盘算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主任办公室打来的，让林渊立刻过去汇报审讯结果。
林渊收起本子，站起身。
他已经想好了说辞。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雨丝开始飘落。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脑海里，再次回响起那句诡异的系统杂音。
“底层逻辑冲突……抹杀程序待命……”
林渊的心头，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这个所谓的“特工辅助系统”，似乎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它像一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既能给他带来强大的力量，也可能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将他彻底“抹杀”。
他必须尽快搞清楚，这个系统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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