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魔都的专列包厢里。
几名心腹手下,正警惕地守在门口。
包厢内,孙锐正襟危坐,闭目养神,那把经过改装的六管机枪,被装在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就放在他的脚边,枪不离身。
林渊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个硬皮日记本上,不停地写写画画。
他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一间地下室的改造图纸。
墙体、地面、天花板,需要用多厚的铅板进行包裹;所有的电线、网线、电话线,必须在进入地下室之前全部切断;通风系统,要采用最原始的物理换气,杜绝任何电磁波泄露的可能……
他在设计的,是一个绝对物理隔绝的“法拉第笼”。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暂时屏蔽系统监控,为自己创造一个绝对私密思考空间的方法。
系统依赖于生物电和脑波信号,但它与“母体”的联系,必然要通过某种未知的超距通讯方式。
只要能将这种通讯信号彻底屏蔽,他就能获得短暂的“自由”。
火车轰鸣,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林渊的心,也随着火车的加速,变得越发沉静和坚定。
魔都,将是他反抗命运的第一个战场。
火车鸣笛,缓缓驶入魔都北火车站。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煤烟、人汗和各种食物的嘈杂气息,扑面而来。
站台上,人山人海,一片混乱。
穿着长衫的商人,穿着旗袍的贵妇,穿着破烂的苦力,穿着制服的巡捕……三教九流,龙蛇混杂,构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浮世绘。
林渊一行人,穿着笔挺的黑色风衣,提着统一的黑色皮箱,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们刚走下车厢没多远。
一群穿着黑色短衫,敞着怀,露出胸口纹身的汉子,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将他们拦在了路中间。
这群人手里提着短柄斧,腰里别着砍刀,一个个歪着脑袋,斜着眼睛,满脸的戾气。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他用手里的斧头柄,不耐烦地敲了敲林渊脚边的皮箱,下巴抬得老高。
“喂!外地来的?”
光头的声音,充满了地头蛇的嚣张和跋扈。
“懂不懂我们大魔都的规矩啊?”
“想从这儿过去,简单!一个人,两块大洋的过路费!交了钱,保你们平平安安走出这个站台!”
林渊身后的几名心腹,脸色一沉,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孙锐更是往前站了半步,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光头,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气。
他看向林渊,像一头等待主人号令的猎犬。
林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对着孙锐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足够了。
得到许可的孙锐,动了。
他一言不发,整个人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在那个光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记刚猛无匹的重拳,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毫无征兆地,狠狠砸在了他的鼻梁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脆可闻!
“嗷——!”
光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根断了线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仰面倒去,鼻血和眼泪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操!你他妈敢动手!”
“砍死他们!”
周围那十几名青帮打手,见自己的头儿被一拳放倒,勃然大怒。
他们怪叫着,挥舞着手里的斧头和砍刀,一拥而上,将林渊几人团团围在了中央。
站台上的旅客们,看到这副即将火拼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整个火车站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然而,被十几把利刃包围的林渊,却仿佛没看见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方银制的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然后,又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那副悠闲从容的姿态,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形成了无比诡异而强烈的对比。
就在林渊点烟的同时。
孙锐,也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那个长条形木箱。
箱子里,没有金条,没有文件。
只有一把保养得油光锃亮,散发着钢铁和死亡气息的,汤姆逊冲锋枪。
孙锐面无表情地抄起枪,熟练地装上弹鼓,拉动枪栓。
“哗啦!”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那群叫嚣的打手,动作都是一滞。
下一秒。
孙锐抬起枪口,对准了车站的天花板,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如同炸雷一般,瞬间响彻了整个火车站!
密集的子弹,将车站穹顶的玻璃,打得稀里哗啦!
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跳动着死亡的音符。
这已经不是斗殴了。
这是战争!
那群平日里只会欺负老百姓的青帮打手,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冲锋枪那恐怖的火力,和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击溃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凶悍。
“啊!枪!是冲锋枪!”
“妈呀!”
他们怪叫着,手里的斧头砍刀“当啷啷”掉了一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抱头鼠窜,或者干脆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枪声停歇。
林渊掐灭了只抽了一口的香烟,缓步上前。
他一脚,重重地踩在了那个被打断鼻梁的光头背上,碾了碾。
然后,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目光扫过那些趴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打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清晰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
“金陵特调局,林渊,来了。”
“从今天起,这魔都的规矩,我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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