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拆解地雷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的心跳,在这一瞬间,漏了半拍。
心底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波动,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突然接收到了无法解析的杂乱信号。
相似的气息?
这是什么意思?
林渊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难道说,在这个时代,除了自己身体里这个来历不明的鬼东西,还存在着另一个……或者另一些,和它类似的存在?
是敌?是友?
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还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觉醒了某种特异能力的怪物?
这个发现,比干掉川岛狂介,甚至比端掉整个特高课,都让林渊感到心惊。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再是唯一的变数。
一个未知的,同样不符合这个时代常理的存在,就像一头潜伏在黑暗深渊里的巨兽,随时可能跳出来,将他所有的布局,撕得粉碎。
林渊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压下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将那颗压发式地雷的引信,轻轻地抽了出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草丛。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眼前的麻烦,必须先解决掉。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孙锐和两名狙击手,做了一个简单直接的突入手势。
孙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早已按捺不住。
下一秒,孙锐猛地向前一个跨步,那砂锅大的拳头,汇聚了全身的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纺织厂那扇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上!
“哐当——!”
一声巨响,两扇沉重的铁门,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上,向内轰然倒塌!
几乎在铁门倒塌的同一时间。
厂房内部,响起了密集的,如同炒豆子一般的枪声!
“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冲锋枪,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交织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瞬间封死了整个门口!
这些枪手,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甚至没有一句废话,看到门被踹开,第一反应就是开火,火力压制!
换做任何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火力伏击,都会瞬间被打懵,死伤惨重。
但林渊,不是普通人。
就在孙锐踹门的那一刻,他已经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整个人如同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滚进了门内,躲在了一台废弃的巨大纺织机后面。
“当当当当!”
无数的子弹,疯狂地倾泻在他藏身的纺织机上,坚硬的铁皮外壳被打得火花四溅,凹陷进去一个个恐怖的弹坑。
而孙锐,则是在踹开门后,就地一趴,他那把恐怖的六管转轮机枪,再次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哒哒哒哒哒哒——!”
更加狂暴的金属风暴,从门口的位置,向着厂房内部,疯狂地倒灌进去!
重火力的瞬间压制,让那十几名血樱死士的枪声,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林渊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警报,而是辅助。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强大的力量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在这一瞬间,被催动到了凡人难以想象的巅峰!
林-渊猛地从纺织机后面跃出。
他没有寻找掩体,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正面迎向了敌人的枪林弹雨。
他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频率,连续点射。
“砰!”
一名刚刚探出头的死士,眉心正中,炸开一朵血花。
“砰!”
另一名试图转移阵地的死士,动作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砰!砰!砰!”
林渊的身形,在空旷的厂房里高速移动,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躲开了射向他的子弹。
而他每一次抬手,都必定有一名敌人,应声倒地。
精准,高效,冷酷!
这已经不是枪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短短不到两分钟。
厂房内那十几名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血樱死士,全部被精准地一枪爆头,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厂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孙锐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枪管,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刺鼻的硝烟味。
林渊的目光,落在了厂房中央。
一根粗大的横梁上,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被绳子倒吊着,浑身是血,已经陷入了昏迷。
正是顾青云的那个私生子。
林渊快步走上前,抽出匕首,割断了绳子,将男孩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然而,就在他接住男孩的一瞬间。
一种极度危险的,让他头皮发麻的预感,猛地从心底炸开!
他猛地抬头,看向厂房最深处的一片阴影。
那里,一名穿着黑色武士服,脸上带着鬼面面具的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是血樱的队长。
他亲眼目睹了自己最精锐的手下,在短短两分钟内,被眼前这个男人屠杀殆尽。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看到林渊的目光望来,那名队长,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狞笑。
他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剧毒胶囊!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狠狠地按下了握在掌心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起爆器!
“轰!”
林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清晰地看到,厂房四周那一根根支撑着整个建筑的承重柱上,捆绑着的一捆捆黄色炸药,瞬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心底的声音,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疯狂的警报!
【极度危险!检测到高能量爆炸反应!三秒后引爆!】
三秒!
林渊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多说一个字。
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一生中最极限的力量!
他一把将怀里昏迷的男孩,像是扛麻袋一样,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孙锐!跑——!”
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整个废弃的纺织厂。
林渊和孙锐,如同两头发了疯的野牛,爆发出全部的潜能,头也不回地,朝着刚刚被踹开的厂房大门,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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