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蹲在那名奄奄一息的门卫身边。
周围的巡警和特工都忙着勘察现场，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的新人。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门卫那只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腕。
手腕还有一丝微弱的脉搏。
【接触到濒死碳基生命体……】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符合剥离条件……】
【脑波剥离启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下一秒，林渊眼前猛地一黑。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大脑！
嘈杂的街道，客人的寒暄，算盘的噼啪声……
这些都是门卫生前最后的杂乱记忆。
林渊强忍着头痛，集中精神，在脑海中下达指令：“筛选与爆炸相关的记忆！”
【指令收到，开始筛选……】
混乱的画面瞬间被过滤，几段清晰的影像浮现在林渊的脑海中。
第一段画面：
商会的大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戴礼帽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低着头，看不清正脸。
第二段画面：
男人走到前台，将一个半旧的棕色皮箱放在了柜台上，和伙计说了几句话，似乎是在寄存东西。
第三段画面：
男人转身离开时，侧过脸，似乎是看了一眼门外的天气。就是这一眼，让林渊看清了他的侧脸——从右边眼角到嘴角，有一道蜈蚣般丑陋的疤痕。
第四段画面：
男人走出商会大门，汇入人流。他的走路姿势有些奇怪，右腿迈出去的时候，有轻微的跛脚。
第五段画面：
门卫正靠在门边打盹，突然，前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眼的火光和气浪……
画面到此中断。
林渊猛地松开手。
他手下的那名门卫，身体最后抽搐了一下，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闭上眼睛，强行消化着刚才涌入脑海的信息。
灰色长衫。
右脸有疤。
右腿微跛。
拎着一个棕色皮箱。
这就是凶手！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得异常锐利。
不远处，情报科长赵德胜正指着几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商会伙计破口大骂。
“说！爆炸前有什么可疑的人进来！”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个活人进来都看不见吗！”
几个伙计脸色惨白，结结巴巴，显然是被吓破了胆，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我没注意啊长官……”
“人来人往的，谁会记得……”
赵德胜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破木箱上。
“一群废物！”
他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恶狠狠地说道：“把这几个家伙全都带回局里！给我上大刑！严刑拷打！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
情报科的特工立刻上前，准备把那几个伙计押走。
伙计们一听要上大刑，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哭喊着求饶。
“长官饶命啊！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抓他们没用，放人吧。”
林渊走了过去，拦在了情报科的人面前。
正准备押人的特工愣住了，回头看向赵德胜。
赵德胜瞪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敢管我们情报科的闲事？”
他上下打量着林渊，一身崭新的中山装，面孔很生。
“哪来的？新来的实习生？滚一边去！”
林渊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几个准备动手的特工。
“我说，放人。”
赵德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正要发作。
楚泽端着他那个宝贝茶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好站在林渊身边。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赵科长，好大的官威啊。”
他瞥了一眼林渊，对赵德胜说：“这是我们行动二队的人，他说的话，就是我说的。”
楚泽虽然只是个副科长，但在特调局资格老，又是出了名的滚刀肉，赵德胜也不想跟他当场撕破脸。
“楚泽，你什么意思？你要包庇这几个嫌犯？”赵德胜冷哼道。
“他们不是嫌犯。”
林渊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脚印。
“嫌疑人，男性，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
“最关键的是，”林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的右脸有一道很明显的疤，而且，右腿有残疾，走路是跛的。”
他最后补充道：“他是拎着一个皮箱进来的。你们从一开始，就抓错方向了。”
林渊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楚泽端着茶缸的手停在半空，惊讶地看着林渊。
这些信息，他是怎么知道的？现场这么乱，他又是从哪看出来的？
赵德胜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杂乱无章的脚印，有警察的，有伙计的，有特工的，乱成一锅粥，根本分辨不出什么深浅和特征。
他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肯定是在胡说八道，想出风头！
“你凭什么这么说？”
赵德胜咬着牙，脸上满是讥讽。
“就凭你在这地上看了两眼？你当自己是神探吗？证据呢？没有证据，你这就是扰乱办案！”
他打定主意，只要林渊拿不出证据，他就要给他扣一个天大的帽子。
林渊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他没有争辩，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警戒线，投向了远处那些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围观人群。
他的视线，如同鹰隼的眼睛，在数百张面孔中飞快地扫过。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证据？”
林渊抬起手，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角落。
“证据就在那。”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两点钟方向，那个卖香烟的瘸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