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四行仓库前线,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战壕里满身血污的大炎国士兵,还是远处坦克后面探头探脑的东瀛兵,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辆九七式中型坦克的顶部。
一个穿着普通士兵军装的男人,如同神魔一般,单手持着一把豁了口的大刀,冷冷地站立着。
在他的脚下,是那根被硬生生斩断的,还在冒着青烟的重机枪枪管。
这是什么怪物?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大炎守军的阵地上,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好样的!”
“杀光这帮狗日的!”
“弟兄们,冲啊!”
被压抑了太久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如同火山般喷发。
无数士兵从战壕里,从弹坑里,探出了脑袋,举起手里的汉阳造,对着远处的东瀛军队,开始疯狂地射击。
刚刚还被坦克压得抬不起头的防线,瞬间火力全开!
“八嘎!那是什么人!”
一辆装甲指挥车里,一名挂着大佐军衔的东瀛战车联队长,通过潜望镜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
他无法理解。
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对抗钢铁?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军事认知。
“给我开炮!把他给我轰成肉泥!!”
他抓起通讯器,疯狂地怒吼着。
命令下达,另外两辆还在耀武扬威的豆丁坦克,立刻调转了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站在坦克顶部的林渊。
林渊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脑海中的系统,却在疯狂地闪烁着红色的警报。
【警告!肌肉纤维撕裂百分之七!】
【警告!骨骼出现细微裂痕!微波共振状态濒临极限!】
【建议宿主立刻脱离战斗,进行修复!】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跃,看似潇洒,实则是林渊将从金佛中吸收的所有能量,在一瞬间,全部压榨出来的结果。
他的身体,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闭嘴。”
林渊在心底冷冷地回应。
他看着那两个已经瞄准自己的炮口,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再次从坦克顶上跃下,如同鬼魅一般,闪进了一个巨大的弹坑之中。
“轰!”
“轰!”
两发炮弹,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狠狠地轰在了那辆被他斩断了机枪的坦克上。
可怜的九七式中型坦克,连开一炮的机会都没有,就被自己的友军,炸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战车联队长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吐血。
“给我找!把他给我找出来!碾碎他!”
两辆豆丁坦克,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开始在废墟之间横冲直撞,履带碾过断壁残垣,发出刺耳的轰鸣,疯狂地寻找着林渊的踪迹。
林渊在弹坑与废墟之间,极限地穿梭着。
他每跑一步,腿部的肌肉都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系统赋予他的力量正在飞速消退,身体的负荷却在成倍增加。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拖延时间。
为孙锐,创造一个机会。
……
另一边,阵地的废墟后面。
孙锐正瞪着一双牛眼,看着手里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和他从未见过的金属管。
图纸上的结构,简单粗暴,却又透着一种致命的,天才般的设计感。
利用一根加厚的无缝钢管作为发射筒,将烈性炸药和金属药罩进行组合,再用迫击炮的底火进行引爆。
这……这是什么武器?
孙锐本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火器天才。
他只看了一眼,就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原理。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闻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渊哥……”
孙锐看着远处,那个正在用生命吸引着坦克火力的身影,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不再犹豫。
他从旁边一具日军尸体上,摸出了一个迫击炮弹的弹头,用匕首粗暴地撬开,取出了里面的底火。
然后,他将林渊塞给他的那根特制金属管,小心翼翼地,装进了钢管发射器里。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战场,就是最好的兵工厂!
此时的林渊,情况已经岌岌可危。
他吸引了那两辆坦克的全部火力,只能狼狈地躲在一堵残墙后面。
子弹疯狂地扫射在他身旁的砖石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轰!”
又一发炮弹,在他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直接将那堵残墙掀飞。
无数滚烫的泥土和碎石,瞬间将林渊的半个身子掩埋。
“找到他了!压过去!碾死他!”
坦克里的日军机枪手,发出了兴奋的嚎叫。
两辆豆丁坦克,调整方向,履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碾过废墟,朝着被埋住的林渊,狠狠地压了过来。
冰冷的钢铁履带,在林渊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魁梧的身影,猛地从侧面一处废墟的高点,站了起来!
孙锐将那根粗糙的,甚至还带着铁锈的钢管,稳稳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通过简陋的准星,瞄准了最前面的那辆坦克。
“渊哥!”
孙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看炮!”
……
九七式坦克的车长,正通过狭窄的潜望镜,兴奋地看着那个即将被履带碾成肉酱的大炎士兵。
突然,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扛着一根粗大铁管的大个子。
车长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
这些愚蠢的支那人,是疯了吗?
想用一根烧火棍来对付帝国强大的战车?
他刚准备下令机枪手,把那个傻大个打成筛子。
一道耀眼的,刺目的火球,猛地从那根简陋的铁管中,喷涌而出!
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炮弹”,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呼啸而来!
下一秒。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前所未有的巨响,瞬间淹没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超越了这个时代三十年的金属射流,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瞬间击穿了坦克正面那层薄薄的装甲!
高温的金属射流,灌入狭小的车体内部,瞬间引爆了里面堆放的弹药。
“轰隆!”
伴随着第二次更加剧烈的爆炸,那辆不可一世的豆丁坦克,就像一个被孩童踢飞的玩具。
整个炮塔,被巨大的力量掀飞到了十几米的高空,旋转着,落下。
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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